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寿春城外便再次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震得城头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张辽登上城头,举目远眺。
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正在列阵。
桥蕤军两万,张勋军两万,合兵一处,四万余人,旌旗遮天蔽日。
张辽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狼骑——
经过连日血战,五千精兵如今只剩不到四千。
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四万对四千。
十比一。
“透nima的……”
张辽咬牙骂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狼骑喝道,
“弟兄们!
袁术的伪军又来了!
你们怕不怕?”
“不怕!”三千余并州狼骑齐声怒吼。
张辽点了点头,厉声道:“各部就位!
弓弩手上城垛!
刀盾兵守城门!
其余人待命!”
“诺!”
城头上顿时忙碌起来。
箭矢已经不多,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
杨修已命人拆了城中几处空屋,把木料、砖石都搬上城头充作守城器械。
城外,桥蕤和张勋并马而立。
桥蕤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杀意。
那夜被偷袭,折了五千弟兄,李丰、乐就二将被斩,中军大帐被烧。
他桥蕤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张勋也是面色凝重。
他的军队从下邳千里回援,已经是疲惫之师。
但袁术催得紧,不得不立即投入攻城。
“桥将军,”张勋沉声道,“今日如何打法?”
桥蕤咬牙道:“四门齐攻!
北门我亲自督战,南门交给张将军,东门陈纪,西门雷薄。
今日,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拿下寿春!”
张勋点头:“好!
不惜一切代价!”
“擂鼓!”桥蕤厉声大喝。
“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加速,如同万马奔腾。
前排刀盾兵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墙压来。
弓弩手紧随其后,张弓搭箭,朝城头射去。
“嗖嗖嗖——!”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隐蔽!”
张辽厉声大喝。
城头上的狼骑纷纷躲在城垛后。
箭矢打在砖石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火星四溅。
不凑巧,又有几个狼骑中箭倒地。
“还击!”
张辽下令。
城头上的弓弩手探出头来,朝城下放箭。
但箭矢已经不多,射出去的箭稀稀拉拉,远不如前几日密集。
桥蕤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心中大喜:
“他们没有箭了!
撞城门!
给我撞开瓮城城门!”
几十个壮汉抬着巨木,喊着号子,朝瓮城城门冲去。
“咚——!咚——!咚——!”
巨木撞击城门,每一声都像敲在守军的心口上。
瓮城城门剧烈晃动,木屑纷飞。
城头上的张辽军拼死抵抗。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热油一锅锅倾泻而下,火箭嗖嗖地射向城下。
袁军死伤惨重,惨叫声此起彼伏,城下尸体越堆越高。
从清晨杀到正午,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袁军前赴后继,一波倒下,一波又上。
瓮城城门外,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流淌进护城河。
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终于,在付出了近两千人的代价后,瓮城城门被撞开了!
“轰——!”
一声巨响,瓮城城门轰然倒塌。
袁军如潮水般涌入瓮城。
“冲啊!进城了!”
袁军兵卒欢呼着冲了进去。
然而,他们刚一冲进瓮城,迎接他们的却是从四面城头上如雨点般砸下的滚木礌石、热油和火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进瓮城的袁军被砸得血肉飞溅,死伤惨重。
“他娘的!这什么破城!”
一个袁军兵卒一边躲闪一边骂道,
“好好的城,非要弄个瓮城,这不是让咱们送死嘛!”
“别骂了!
快冲!
冲进内城门就安全了!”
一个校尉大喊。
但瓮城内箭如雨下,滚木礌石铺天盖地,冲进去多少人,就死多少人。
“多亏张辽人少!”
又一个校尉厉声大喝,
“弟兄们,冲!
他只有几千人,撑不了多久!”
袁军前赴后继,一波倒下,一波又上。
瓮城内的尸体越堆越高,鲜血染红了地面。
从正午杀到午后,日头渐渐西斜。
终于,张辽的人手不够了。
箭矢用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袁军终于冲过了瓮城,涌到内城门下。
“撞!
撞开内城门!”
桥蕤厉声大喝。
巨木再次抬起,朝内城门撞去。
“咚——!咚——!咚——!”
城门剧烈晃动,裂缝越来越大。
“将军!
城门快撑不住了!”
张老六满脸血污,冲到张辽面前。
张辽咬牙:“撑不住也得撑!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话音未落,“轰——!”
一声巨响,内城门被撞开了!
袁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杀——!”
桥蕤见状,一马当先,冲入城中,厉声大喝,
“弟兄们!
进城了!
杀光他们!”
“杀——!”
袁军士气大振,蜂拥而入。
张辽脸色铁青,从城头冲下,翻身上马,手提大刀,大喝一声:
“北门兄弟,随我下城迎敌!”
“杀——!”
张辽率最后的狼骑,迎面向涌入的袁军冲去。
大刀挥舞,刀光如匹练,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劈倒一个。
狼骑们拼死向前,将涌入的袁军堵在城门处。
但袁军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
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城门洞。
桥蕤看到张辽,眼中杀意大盛,挺枪便刺:
“张辽!
拿命来!”
张辽挥刀格挡,二人战在一处。
“铛!铛!铛!”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
张辽今日已经疲惫不堪,但刀法依然凌厉。
桥蕤与他交手三合,便觉虎口发麻,心中大惊——
此人如此疲惫还能有这般力气?
三合过后,桥蕤自知不敌,拔马便退。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桥蕤边退边对麾下兵卒厉声大喝,
“围住他!
乱刀砍死!”
袁兵蜂拥而上,将张辽团团围住。
张辽毫不畏惧,大刀挥舞,左劈右砍。
刀光闪过,一颗颗人头滚落在地,一具具尸体倒下。
他浑身浴血,如同修罗降世,杀得袁军节节后退。
但袁军太多了。
杀退一波,又来一波。
张辽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连续作战,体力几乎耗尽。
他的刀法渐渐变慢,呼吸越来越重。
他心中暗道:“乃求的!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