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俨心中愤怒,面上却不得不陪着笑脸。
他拱手道:
“二公子息怒。
小妹年纪尚小,还未出阁……”
“年纪小?”
袁熙打断他,冷笑道,
“十四了还小?
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你甄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而我们袁家四世三公。
本公子娶他做妾,那是抬举你们!
识相的,今日就把人送过来;
不识相的——
哼,你知道后果!”
袁熙说罢,他后边的兵卒“啪啪”的拍了拍刀刃。
甄俨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低声道:
“二公子,此事容我考虑几日……”
“考虑几日?”
袁熙嗤笑一声,
“甄俨,你几把当本公子是傻子?
等你几日,你把人藏起来,本公子去哪里找?
今日,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话音未落——
“砰砰砰”的几声巨响,从东厢房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几声“哎呦”惨叫。
连华佗都被震得跌倒在地。
“nima!”
刘夏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而起,只觉得浑身舒畅,血脉通畅,
“憋死老子了!”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华佗,赶忙跳下床,双手扶起,不好意思道:
“华神医,是小子唐突了。
一时没忍住,您没摔着吧?”
华佗揉了揉腰,捋须笑道:“无妨,无妨。”
那几个青壮年各自揉着痛处,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有的捂着脑袋,有的揉着屁股,一脸懵地看着刘夏。
刘夏抱拳拱手,笑道:“对不住哥几个。
你们每人赏一金,算哥们给你们赔礼了。
不过,钱需要过几天给你们,在下现在身无分文。”
青壮年们面面相觑,有的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华佗看着刘夏,眼中满是赞赏。
他捡起地上的磁石,指着上面的铁屑,笑道:
“还真被老夫猜对了!
就是这两粒铁屑压住了经脉,否则你早就醒了。
来,老夫再给你敷上一些生肌止血的药。”
刘夏点头,却没有坐下,而是侧耳倾听前院的动静。
他的内力深厚,虽然隔着几进院子,前院的嘈杂声还是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他听到了“甄宓”二字,听到了“娶妾”二字,听到了“抄家”二字。
刘夏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华神医,药先不急着敷。”
刘夏沉声道,
“我去看看前面怎么了,回来再说。”
他也不等华佗回答,转身从衣架上扯下外袍披上,大步走出东厢房。
前院那个声音还在叫嚣:
“今天你要是不把甄宓送出来,老子就派军队把你家抄了!”
刘夏眼中寒光一闪,脚步加快。
他冲到前院,看到门口有以壮汉,身长八尺,手持双戟,正横在门口与人对峙。
那背影极为眼熟。
但甘宁手中拿的是双戟,不是禹王神刀,所以刘夏一时没有认出是谁,直接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谁踏马刚才说要去甄宓做妾的!”
刘夏怒吼一声,声音如雷,震得院中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霎时间,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这个从后院冲出来的少年——
他衣袍凌乱,脸色因为暴怒变得发红。
此刻,额上还渗着细汗,眼中却喷着怒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虎。
虽然带着伤,但那气势依然慑人。
甘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看到那个少年冲出去的背影,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此刻,他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顺着黝黑的脸颊滚滚而下。
是主公!
没错,是主公!
他从江陵摔印而走,一路北上,风餐露宿,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终于找到主公了!
甘宁浑身激动得乱抖,手中的双戟差点拿不稳。
他想喊,想冲过去抱住主公,可嘴就是不听使唤,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袁熙被刘夏的吼声吓了一跳,待看清只是一个少年后,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仗着身后的几十个兵卒,仗着自己“袁家二公子”的身份,扬着下巴,嗤笑道:
“是我喊的,你算个几把!”
刘夏闻言,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经出现在袁熙马前。
只听“噗通”一声,袁熙被拽下坐骑。
“啪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大逼兜,重重抽在袁熙脸上。
袁熙被打得脑袋左右一晃,鼻血横流,门牙都松了,整个人懵在那里。
“泥马勒戈壁的!”
刘夏不屑地骂了一声,“一点教养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
袁熙愣了愣神,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盯着刘夏。
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被打了!
你们几把都是死人?
快给我弄死他!”
他身后的兵卒闻言,立刻惊醒,举着刀枪,朝刘夏冲来。
刘夏不慌不忙,一把提起袁熙的衣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拎起来。
然后,猛地朝冲上来的兵卒扔去。
那些兵卒怕袁熙摔伤,连忙丢掉兵器,七手八脚地去接。
“嘭”的一声,砸翻了五六个兵卒。
一群人滚作一团。
见此,一个校尉不敢上前,远远地站着,壮着胆子问道:
“你是何人?
竟敢如此?
这可是冀州牧袁公的二公子!”
刘夏把身子一挺,双手背在身后,朗声道:
“老子叫刘夏,刘夏的刘,夏天的夏!”
这个校尉听过大汉少年卫将军刘夏,率五十骑兵屠杀匈奴五千人故事!
吓得他脸色大变,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这时,袁熙已经被扶了起来,捂着肿得老高的脸,嗤笑道:
“刘夏?
瞎几把胡说!
卫将军刘夏,早就被我父亲联合鲜卑人弄死了!
你到底是谁?”
刘夏没有搭话。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杀意涌动。
他心中暗道:弄了半天,自己受伤这事儿,袁绍那老匹夫也有份!
看老子以后打听清楚,不弄死你!
就在这时,刘夏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
刘夏回头,只见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他跪行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