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没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许褚和牛金的武艺刘夏熟悉。
但他去年在河北，见过赵云单枪匹马杀入重围，如入无人之境，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
但刘夏自己并没有和他比划过，他也不知道赵云到底有多强。
穿越前，他在网上看过无数键盘侠的讨论。
有人说吕布是第一，有人说关羽是武圣，也有人说——
其实赵云才是三国里面的第一猛将。
长坂坡单骑救阿斗，七进七出，一身是胆。
那是一个人，一杆枪，杀退了曹操百万大军。
这种战绩，除了赵云，还有谁？
刘夏摇了摇头，不敢妄下定论。
“兴霸，这个问题我无法答你。”
刘夏淡笑道，“等日后你从战场上了解吧。
现在，随我祭拜死去的兄弟们！”
甘宁虽然心中不服，但见刘夏神色郑重，便不再追问，抱拳道：
“诺！”
刘夏蹲下身，将酒壶中的酒缓缓倒在地上，酒液渗入黄土，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他站起身，双手抱拳，朝那几座土堆深深一揖，沉声道：
“兄弟们，我刘夏来看你们了。”
“你们是哪里人，家中还有什么人，我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们是并州卫汉军的兵，是刘夏的兵。
你们是为救我而死的，这份恩情，刘夏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你们放心，待我回去定然查找军册，找到你们的籍贯。
你们的父母妻儿，刘夏会替你们照顾。
你们的仇，刘夏会替你们报。
不管是鲜卑人，还是袁绍，一个都跑不了。”
“兄弟们，安息吧。
等刘夏把天下平定，一定回来接你们回老家。”
他直起身，端起酒碗，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啪！”
酒碗碎裂，碎裂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甘宁也上前，朝那几座土堆抱拳一揖，沉声道：
“兄弟们，甘宁虽然不认识你们。
但你们是卫汉军的兵，是我的袍泽。
你们放心，有甘宁在，谁也伤不了主公一根汗毛。”
甄俨也上前，做了祭拜。
祭拜完毕，三人沉默片刻，转身回到车队。
车队继续沿着井陉道向西而去。
甘宁策马走在刘夏身侧，一路沉默不语，心中却翻江倒海。
他不停地想着甄俨描述的那三将——
赵云、许褚、牛金。
尤其是赵云，主公说他武艺深不可测，连主公都不敢妄下定论，那到底高到什么程度？
主公如此推崇赵云，莫非那赵云的武艺，当真在自己之上？
甘宁心中不服，暗暗咬牙：
等到了关中，定要找个机会和那赵云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刘夏察觉甘宁的异样，瞥了他一眼。
见他那副又憋屈又不服的样子，心中暗笑，却没有点破。
马车内，甄宓又悄悄掀开车帘，望着前方刘夏的背影。
她看到他在树下停留了很久；
看到他给那些坟堆敬酒；
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泪光。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她能感受到刘夏心中的悲痛和愧疚。
这个男人，有情有义。
她没有选错人。
甄宓放下车帘，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张氏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宓儿，又看？”
甄宓低下头，脸颊绯红。
张氏叹了口气，笑道：“无妨！
为娘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
母女相视一笑。
并州，就在前方。
与此同时，襄阳城东十里。
春草初绿，汉水汤汤。
刘备率大军自寿春凯旋，旌旗遮天蔽日，马蹄声如雷鸣。
将士们虽连日行军，疲惫不堪，但人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袁术已灭，寿春已下，此番出征大获全胜，朝廷必有封赏。
队伍行至城外十里，前方忽然尘土飞扬，一队骑兵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手持丈八蛇矛，胯下乌骓马，正是张飞。
张飞远远望见刘备的旗帜，虎目泛红，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大哥——！”
张飞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旷野中回荡，震得路边的树叶簌簌落下。
刘备听到这一声呼喊，浑身一震。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个黑塔般的身影正朝自己疾驰而来。
那一声“大哥”喊得撕心裂肺，喊出了数月分离的思念，喊出了沙场征战的牵挂。
刘备的眼眶顿时红了。
他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张飞迎了上去。
“三弟！”
刘备的声音哽咽，双手颤抖着伸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飞纵马冲到刘备马前，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刘备的双腿，声泪俱下：
“大哥！
你受苦了！
俺老张想死你了！”
刘备连忙蹲下身，双手扶起张飞，眼中也泛起泪光。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张飞抓着刘备的双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哽咽道：
“大哥，你瘦了。”
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眼泪夺眶而出，温声道：
“兄弟，你也瘦了。
你护送陛下迁都，一路辛苦了。”
自刘备率军出征袁术，张飞奉命前往汉中，护送汉帝刘协迁都襄阳。
一路之上，兄弟二人皆是历经波折。
虽只数月，却恍如隔世。
张飞抹了一把眼泪，嘿嘿一笑：
“瘦点好，瘦了精神！
倒是大哥！
听说寿春打得惨烈，张辽将军差点把命丢了。
大哥没受伤吧？”
刘备摇了摇头：“兄无恙。
只是文远将军确实伤得不轻，不过已无大碍。”
张飞叹了口气，惋惜道：
“可惜二哥不在。
他若在，定能助大哥一臂之力。”
刘备道：“云长镇守荆州，不得轻离。
待朝廷安定，再召他来襄阳。”
兄弟二人并马而行，张飞一改往日的粗犷，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日子汉中的事。
朴胡和姚广孝如何拦驾，他如何掏出诸葛亮给的锦囊化解危机；
如何一路护送刘协安全抵达襄阳……
“大哥，你是不知道。
那天朴胡那厮喊了一万卫汉军出来，黑压压一片，吓得俺老张都懵了！”
张飞夸张地比划着，
“幸亏军师给了俺一个锦囊，俺一喊‘卫将军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些人才让开。
要不然，俺老张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刘备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辛苦兄弟了。”
张飞摆摆手，又道：
“马良那小子确实能干，把行宫修得有模有样。
百姓也安顿好了，赋税也收上来了。
大哥你放心，襄阳这边稳当着呢！”
刘备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桃园结义，三兄弟发誓同生共死。
如今虽然关云长不在身边，但也不远。
这份兄弟情义，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