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理甘宁。
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三少道:
“三少,你也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
三少应声坐下,神色恭敬。
他虽已是镇守一关的将领,但在刘夏面前,永远是那个跟在后面喊“少爷”的少年。
刘夏指着甘宁道:
“这位是巴郡太守,甘宁,甘兴霸,锦帆英杰,巴郡侠士。
武艺高强,忠义无双。
他挂印而走,北上河北寻我!”
三少连忙起身,抱拳道:“末将拜见甘将军!
甘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你勇下荆南四郡的事迹早就传遍卫汉全军了。
末将在并州都听说过,甘将军一人一刀,杀得荆南守军闻风丧胆!
这次又单人北上,千里寻主,末将佩服!”
甘宁放下鸡腿,用袖子擦了擦嘴,抱拳回礼,咧嘴笑道:
“三少将军客气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俺就是个粗人,以后多亲近!”
三少笑道:“甘将军爽快!
末将敬你一杯!”
甘宁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刘夏又指着华佗道:
“这位是华佗,华神医,天下第一国手。
要不是他,我还醒不过来。”
三少肃然起敬,躬身道:
“华神医救命之恩,三少代我们桃花源村全体村民谢过了!
少爷是我们桃花源村的希望。
神医救了他,就是救了我们全村!”
华佗捋须笑道:“将军言重了。
医者仁心,分内之事。
老夫行医数十载,救过不少人,但像卫将军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三少连忙道:“神医辛苦,末将再敬你一杯!”
华佗摆手笑道:
“老夫不善饮酒,以茶代酒,多谢将军。”
刘夏又指着甄俨和甄尧道:
“这两位是甄俨、甄尧,河北无极甄家公子。
是我的两个舅哥,是他们把我从雪地中救回来的,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三少抱拳道:“甄公子大恩,三少铭记!
二位公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甄俨连忙起身还礼:“将军客气了。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卫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不过是碰巧遇到罢了。”
甄尧也跟着抱拳,憨厚一笑:“将军好!”
介绍完毕,刘夏端起水杯,对三少道:
“三少,你给我说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并州现在什么状况?”
三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筷子,神色郑重,沉声道:
“少爷,我一直跟随牛金将军作司马。
去年冬天,文和先生怕你在河北遇险,便让徐晃将军派牛将军率军从井陉道去接应你。
我们一路往东,到了井陉东口,遇到了赵云将军和许褚将军……”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那时候,赵云将军和许褚将军已经被鲜卑人围困多时。
牛将军虽不知道他们是何人,但看到汉人被外族屠戮,立刻下令率军杀入重围,救出了他们。
可我们自己,却折了不少兄弟。”
刘夏沉默片刻,低声道:
“我在井陉东口看到有阵亡兄弟的坟了。”
三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少爷,那一仗,我们折了一百多兄弟。
那些刻在树上的名字,都是……都是回不来的兄弟。
他们都是从南郑一路杀出来的老兵,有的还是桃花源村的人。
我……我亲手把他们埋在那里的。”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刘夏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心中沉甸甸的,仿佛那一百多条生命都压在他肩上。
三少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道:
“不过少爷放心!
赵云将军和许褚将军虽然被围困多时,但武艺高强,毫发无伤。”
刘夏点了点头,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没受伤就好。”
三少道:“许褚将军身强力壮,那些鲜卑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把敌人杀完后,他还嚷嚷着要去找少爷。”
甘宁闻言,心中暗暗盘算:
等日后遇到赵云和许褚,定要比试比试,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刘夏则是呵呵一笑,脑海中浮现出许褚那张憨厚又倔强的脸。
那个虎痴,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
三少继续说道:
“后来三位将军商议后,决定让我先护送赵将军家眷回并州。
他们则是带了五百兄弟北上寻找少爷。
后来没有找到,却是遇到了马超将军。”
“还遇到马超?”刘夏满脸疑问,“怎么回事?”
三少道:“少爷,这些我都是在晋阳听牛金将军说的。
他们当时找到鲜卑大营,没想到袁谭赶走了鲜卑人,还欺辱我们卫汉军。
袁谭派人传话,让赵将军他们拿五百匹战马,换你和黄将军的兵器,以及黄将军的遗体。
赵将军他们照做了,可袁谭收了战马,却派人追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五百卫汉老兵,又被杀了三百余人。
多亏马超将军赶到,赵将军他们才脱险,然后从北线回到并州。”
刘夏听到又牺牲了三百多卫汉军兄弟,脸色霎时变得铁青,双拳握得咯咯作响,眼中喷出熊熊怒火。
三百多条人命!
又是三百多条人命!
为了救他,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多少兄弟?
刘夏猛地站起身,怒吼一声:
“把麻袋里的袁熙给我提过来!”
“诺!”
甘宁应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起身,大步走出去。
片刻之后,他扛着一个麻袋回来,随手一甩,“啪”的一声,麻袋重重摔在地上。
甘宁解开麻袋口,袁熙从里面露出头来。
他满脸污垢,头发散乱,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咽咽地说不出话。
甘宁一把揪出他口中的破布,袁熙吓得浑身发抖,连声喊道:
“不要杀我!
不要杀我!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甘宁一脚踩在麻袋上,怒喝道:“闭嘴!
主公问你话,老实回答!”
袁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刘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寒光闪烁,声音冰冷:
“我问你,你可知道袁谭在幽州害我兵将之事?”
袁熙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道:
“知……知道……知道……
这是我大哥……不,是袁谭……是许攸为他设计做的蠢事……
卫将军饶命啊……”
“说清楚!”刘夏声音更冷。
袁熙哆嗦着,把自己知道一五十一的说了干净。
然后又补充道:“卫将军麾下的几位将军安然无恙!
他们还杀了我父亲麾下的几个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