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当诸葛亮推开鲁肃住所的那扇门后,发现屋内已是人去楼空。
桌上放着一封信,墨迹早已干透,上面落了一层薄灰,显然主人已离开多日。
诸葛亮拿起信,展开细看。
“诸葛孔明亲启:
肃已赴巴郡上任。
卫将军在时,已任命肃为巴郡太守。
荆南四郡既已顺利交接,肃使命已毕,不敢久留。
肃深知孔明之才,亦知皇叔之仁。
然肃受卫将军知遇之恩,不敢背弃。
卫将军生死不明,肃唯有守住巴郡,等他回来。
若有缘,日后自会相见。
鲁肃顿首。”
诸葛亮看完信,沉默良久。
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转身走出屋子。
江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诸葛亮站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庞统在益州,鲁肃在巴郡,都在等刘夏回来。
他们对刘夏的忠心,不因他的生死而动摇,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改变。
而自己呢?
自己投靠刘备,究竟是对是错?
诸葛亮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襄阳。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依旧。
诸葛亮站在船头,望着江水出神。
江水东流,一去不返,就像那些逝去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起在隆中的日子,躬耕陇亩,与友人对弈,读书论道,何等逍遥。
如今出山辅佐刘备,虽有建功立业之志,却也有身不由己之感。
不知不觉中,船已行至襄阳码头。
襄阳城中,夏风拂面,街市依旧热闹非凡。
诸葛亮骑马进城,心事重重,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边的店铺。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传入耳中。
“香雪,你看这匹布怎么样?”
诸葛亮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街边一家布庄门口,站着两个女子。
一个是丫鬟打扮,另一个身着杏黄衣衫,眉目如画,气质干练,正拿着一匹青色的布端详。
她身材虽不婀娜,却自有一种利落洒脱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
那丫鬟摸了摸布匹,笑道:“小姐,真有眼光。
这匹布质地柔软,颜色也雅致,正适合做衣裳。”
那小姐莞尔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呵呵,真好。
给他做件衣服,他穿上一定好看。”
诸葛亮本欲离开,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仔细看了那小姐一眼——
杏黄衣衫衬得她肤色白皙,眉宇间透着一股聪慧。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笑起来弯弯的,像是月牙。
诸葛亮的心仿佛被闪电击中,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那女子的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他站在原地,一时恍惚,竟忘了移步。
那小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诸葛亮连忙移开目光,垂下眼帘,心中却怦怦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走出很远,他才回头望了一眼。
那家布庄已经消失在街角,那个杏黄衣衫的身影也已不见。
诸葛亮勒住缰绳,望着那个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惆怅。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不认识那个女子,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
他只是……只是觉得她的笑容真美。
诸葛亮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在脑后,策马向府衙驰去。
一连数日,诸葛亮忙于政务,却总是心不在焉。
批阅公文时,他会忽然停下笔,望着窗外发呆;
议事时,他会忽然走神,需要刘备唤他两声才能回过神来。
这种状况怎能逃过刘备的眼睛,让他心中泛起疑惑。
一日午后,二人商议完淮南驻军事宜。
刘备放下竹简,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诸葛亮脸上。
“孔明,你这些日子怎么了?
总是魂不守舍的。”
诸葛亮微微一怔,垂下眼帘,淡淡道:
“主公多虑了,亮只是连日操劳,有些疲惫。”
刘备呵呵一笑,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了然:
“孔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也是过来人。”
诸葛亮面色微变,抬头看向刘备,欲言又止。
刘备笑道:“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没有!没有!”
诸葛亮脸色微红,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
“主公莫要取笑,亮岂敢有此私心?”
“哈哈哈!”
刘备大笑,眼中满是促狭,
“孔明啊孔明,你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今日却连耳根都红了。
这岂能瞒得过我?”
诸葛亮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胡摸,觉得无处可防,就连耳根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刘备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更加笃定。
他也不催促,只是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等诸葛亮自己开口。
沉默了片刻,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低声道:
“前几日,亮在街上偶遇一女子……
不知为何,心中总是念着。”
刘备哈哈大笑,拍了拍案几:“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你且说说,那女子是何模样?
我托人去打听,替你说亲!”
诸葛亮连忙摆手:“主公不可!
如今刚刚得了荆州和淮南,百废待兴,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亮岂能因私废公?”
刘备站起身,走到诸葛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孔明,你为我出谋划策,殚精竭虑,已是鞠躬尽瘁。
如今你到了成家的年纪,我岂能不管?”
刘备说着,眼中满是欣慰,话锋一转,又道:
“孔明,如今咱们又有不少文武归附。
文有董和、许靖打理政务,武有刘封、关平、陈到等人统兵训练。
你也该让他们分担一些了,莫要事事亲力亲为。
你看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
他顿了顿,目光关切地看着诸葛亮:
“你也缓一缓,给自己留点时间。
你看我家夫人糜贞,都有了身孕。
就连翼德去探望云长时,都寻得夏侯涓为妻。
身为男子,怎能没女人在身边,你也该娶妻了。
总不能让我这个做主公的看着你孤身一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