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自刘夏收复关中以来,这座昔日被战火摧残的古都,在贾诩与黄洪的治理下,早已焕然一新。
城墙巍峨高耸,经过数次修缮,比当年更加坚固。
城门洞开,商旅络绎不绝。
运粮的马车、驮货的骆驼、挑担的脚夫,进进出出,热闹非凡。
城门口虽有卫汉军士卒盘查,却并不扰民。
百姓们排着队,有说有笑,秩序井然。
这座曾经饱经战火、几度易主的古都,如今真正成了大汉的西京,成了卫汉军的大脑中枢。
而这一切,离不开贾诩的运筹帷幄,离不开黄洪的勤勉治理。
刘夏在大汉朝已经失踪了半年之久,他不知道这半年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已经满血回归。
刘夏事先令徐晃,不得将他回来的消息进行宣扬,一切从简,务求保密。
所以,刘夏他们从并州境内一路行进。
即便遇到卫汉军的巡查骑兵,也只是徐晃派出的护卫兵上前对口令,并未惊动旁人。
他们一行二百余人,从厨城门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厨城门位于长安城东北,平日里往来多是运粮送菜的商贩车队。
守军盘查虽严,但对徐晃麾下的护卫队早已熟稔。
路飞亮出令牌,对了口令,守军便挥手放行,连多余的话都没问一句。
车队穿过城门洞,驶入长安城中。
北城一带本就是仓储市集之地,百姓对往来车队见怪不怪,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一行人直奔卫将军府。
护卫队队长路飞,是徐晃的亲兵,身材魁梧,面容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策马走到卫将军府门前,翻身下马,对门口值守的护卫抱拳道:
“并州代州牧徐晃将军麾下路飞。
奉命前来拜见文和先生,有要事相商。”
值守护卫认识路飞,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护卫出来,拱手道:“文和先生有请。”
路飞一挥手,他麾下的兵卒迅速分列府门两侧。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却鸦雀无声。
刘夏将斗笠压低,遮住大半张脸,翻身下马,带着甘宁、甄俨、华佗等人,径直朝府内走去。
卫将军府占地极广,院落重重,回廊曲折。
刘夏虽然一年多未归,但即便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找到路。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前院,直奔贾诩日常办公所在的听事厅。
听事厅门外的亲兵见有人直闯,正要上前阻拦,却被路飞一个眼色制止了。
刘夏迈步跨过门槛。
厅内,贾诩正伏在案前批阅公文,手中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划过。
他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什么难解之事。
这半年来,他除了处理几个州郡上报的文书外,还要日日担心刘夏的安危。
几近夜不能寐。
虽然庞统来信,说主公刘夏无恙,但他依然多次派人北上寻找。
可始终杳无音信,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听到有脚步声,贾诩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怔住了。
手中的毛笔停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纸上,晕开一团黑色的墨迹。
贾诩却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头戴斗笠的身影。
那张脸虽被斗笠遮住了大半,但那身形,那步伐,那昂首挺胸的气势……
贾诩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主公……?”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我是在做梦吗?”
刘夏缓缓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消瘦却不失英气的脸。
他看着贾诩那双泛红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眼眶却也湿润了。
“先生,是我。”
刘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回来了。”
贾诩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竹简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绕过案几,脚步踉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刘夏面前。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少年。
瘦了。
比离开时瘦了一圈。
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沉稳。
但没错,是他。
是那个从南郑起兵、一路杀到长安的少年将军。
“主公!”
贾诩的声音哽咽了,膝盖一弯就要下拜。
刘夏抢步上前,双手扶住贾诩的胳膊,将他牢牢托住,笑道:
“先生,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贾诩抬起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顺着苍老的脸颊滚滚而下。
刘夏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心中一阵酸楚。
他记得离开时,贾诩的头发还没有这么白。
这半年,这位老人为他操了多少心?
“主公,想死老夫了!”
贾诩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你怎么才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啊……”
刘夏心中更是一阵酸涩。
他扶着贾诩的手臂,感受着那双苍老的手在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这位老人,从他到了长安就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殚精竭虑。
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关中、凉州、益州,全靠贾诩撑着。
“先生辛苦了。”
刘夏目露愧疚,温声道,“是我回来晚了。”
贾诩抹了一把眼泪,连连摇头:
“不晚不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刘夏扶着贾诩走到左侧的椅子旁坐下。
他望着贾诩鬓边新添的白发与憔悴面容,只觉胸口如被重锤击中——
这位老人本该安享晚年,却因自己的一时狂妄,在这乱世中担惊受怕、日夜操劳。
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退后一步,眼眶微红,双手抱拳,深深躬下身去:
"先生,由于我的狂妄,让您受累了。
请受晚辈一拜。"
贾诩见状,慌忙起身,空中虚扶,眼中泪光与欣慰交织。
他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眉宇间已沉淀下沧桑与担当。
此刻,他心中满是骄傲——
骄傲于主公终于学会了低头与担当。
贾诩连连摆手,声音微颤:
"主公,这是哪里的话。
圣人行事尚有对错,何况我等凡夫竖子。
快,快上座。"
刘夏没有去坐主位,而是做到了贾诩身边的椅子上。
贾诩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忙朝门外喊道:"来人,快上茶!"
门外亲兵应声就要去沏茶,刘夏抬手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