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刘夏带着赵云、张绣、甘宁三人,轻装简行,快马加鞭,直奔凉州。
华佗年事已高,骑不得马,只能坐在马车里。
贾诩给他配了一百精兵护卫,由徐庶带领,跟在后面慢慢走。
“主公,咱这速度,华神医怕是得两天后才能到。”
甘宁策马跟在刘夏身侧,回头望了一眼远远落在后面的车队。
刘夏摇头苦笑:“两日就两日。
我动弹不了,还不是等了好几个月!
咱们先去看看张师兄到底什么情况。”
甘宁又问:“主公,你说张将军中的是什么毒?
能不能解?”
刘夏摇了摇头:“不知道。
所以才要华神医来看。”
甘宁不再说话,只是催马加快速度。
两日后,刘夏一行人抵达金城。
太守府门前,张任的亲兵正在值守。
远远看到一队骑兵飞驰而来,正要上前盘问。
当先一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那亲兵定睛一看,整个人怔住了,眼眶瞬间泛红。
“主……主公?”
亲兵的声音发颤,
“主公回来了!”
刘夏顾不上寒暄,急声道:
“张师兄在哪儿?
快带我去!”
亲兵连忙点头,转身引着刘夏朝内院走去。
他边走边抹眼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情况紧急,刘夏也顾不上多说,带着几将大步流星地跟着他往里走。
张任的卧房在太守府东侧,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门口站着两个侍女,见刘夏大步走来,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让开。
刘夏推门而入。
床榻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曾经那个威风凛凛、一杆长枪横扫蜀中的枪王张任,如今瘦得只剩皮包骨。
他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张任的夫人李氏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眼圈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刘夏的那一刻,整个人怔住了。
“大嫂,我来看张师兄了。”
刘夏轻声说道。
李氏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急忙站起身,将药碗放在一旁,朝刘夏福了一礼。
又朝随后进门的赵云、张绣、甘宁点了点头。
赵云和张绣也上前,抱拳道:“嫂夫人。”
李氏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低声道:
“你们聊,内院有些事,我先去忙。”
她转身走出门外,将门轻轻掩上。
出了门,李氏走到廊下,仰头望着天空,双手合十,低声祷告:
“夫君,卫将军回来了。
你前世是修了多少德行啊!
如此重病,还有这么多师弟来看望你……”
她说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但她很快擦了擦眼睛,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要亲自去安排宴席,不能让卫将军觉得自家失了礼数。
屋内,张任听到动静,艰难地睁开眼睛。
他努力转动眼珠,看到床前那个熟悉的身影,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
“主……公……”
张任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你……回来了……”
刘夏心中一酸,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张任的手,轻声道:
“师兄,别说话。
我先给你号脉。”
他坐在床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张任的腕上。
脉象细弱,若有若无,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涩滞感。
刘夏闭上眼,凝神细辨。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是中毒。
而且这毒很奇怪,不是烈性毒药,不会让人立刻死去。
但会一点点侵蚀人的生机,让人日渐消瘦,最终衰竭而亡。
刘夏会医术,但不会毒术。
他能判断出这是中毒,却分辨不出是什么毒,更不知道如何解。
“师兄,你这毒不简单。”
刘夏沉声道,“我解不了。
不过华神医在后面,两日内就到。
他一定有办法。”
张任艰难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赵云和张绣也走上前,朝张任抱拳行礼。
“师兄。”赵云声音低沉,眼眶微红,“我来了。”
张任看着赵云,嘴唇哆嗦了几下,眼中的泪水在打转。
他想抬手握住赵云的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手指微微颤了颤。
张绣也上前,握住张任冰凉的手,低声道:
“师兄,你安心养病。
凉州的事,交给我。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替你守着,等你好了再还给你。”
张任的眼中涌出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辛……苦……”
甘宁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床上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张任,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起当年在蜀中宣汉大战。
他与张任在阵前厮杀,枪来刀往,打了整整一天,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那一战,两人都累得瘫倒在地,仰天大笑。
“甘兴霸,你这条命,老子记下了!”
“张公义,你的人品,老子服了!”
不打不相识,从此成了生死之交。
可如今,那个在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张任,竟然躺在这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甘宁的眼眶红了。
他走上前,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低声道:
“公义兄,你还记得当年在宣汉城下,你我说的话吗?
你说你这条命是主公的,我说我这条命也是主公的。
咱们约好,一起陪主公复兴汉室。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张任看向甘宁,泪水从眼角滑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甘宁又道:“公义兄,我懂!
放心吧!
华神医在后面。
他能救活主公,就一定能救活你。
你给我撑住了,听见没有?”
张任闭上眼,把眼中泪水挤出,再次睁开,看向甘宁。
他手指轻轻勾了勾,像是在回应。
甘宁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扭过头去,不让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
刘夏在一旁道:“师兄,你放心养病。
我让张绣师兄和徐庶暂管凉州军政,等你恢复了再说。”
张任眨了眨眼睛,算是答应了。
“昌战呢?”刘夏又问:“是不是和你一样?”
张任艰难地点了点头。
刘夏轻轻拍了拍张任的胳膊:
“等华佗给你诊完,我就去羌地看昌战。”
话音刚落,李氏推门进来,轻声道:“卫将军,宴席备好了。
诸位将军,请移步。”
刘夏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李氏又道:
“卫将军,昌奇将军已经把昌战大人接到了金城。
就在城中一处宅子里,距此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