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道:“张燕手下有几个头领不同意归顺。
一个叫孙轻,一个叫王当,都是跟着张燕多年的老兄弟。
还有一个小头领叫于毒,此人野心不小,想自立门户。”
刘夏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黑山军十万之众,若能招安,补充兵力是好事。
但若处理不好,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乱子。
“公明,你可有办法联系张燕?”刘夏问。
“此事已经有了眉目。”
徐晃道,
“张燕知道主公要来招安,还要给手下分地,便派了使者藏在城中。
他说,黑山军的兄弟们苦了这么多年。
若能分到土地,谁愿意做贼?
只等主公到来,便可传信。”
“好。”
刘夏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告诉张燕,三日后,我在太行山下等他。
他要归顺,我刘夏欢迎。
他若想战,我卫汉军奉陪。”
“诺!”
三日后,太行山下。
刘夏带着许褚、张郃、徐晃、牛金,以及五千屠虎军,列阵以待。
五千甲士列阵整齐,刀枪如林,肃穆无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远处,黑压压的人潮从山中涌出,渐渐汇聚成一片黑色的海洋。
旌旗杂乱,兵器参差不齐,但人数众多,一眼望不到头。
当先一人,目光如炬,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
他骑着一匹黑色战马,手持一柄长刀,正是黑山军统帅——张燕。
张燕勒住缰绳,远远望着刘夏的阵型,眉头微皱,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刘夏只带了五千人,就敢来见他这个有十万大军的统帅。
这份胆量,让他心中暗暗佩服,同时也生出一丝警惕——
此人要么是狂妄,要么是有绝对的把握。
“张燕,久仰大名。”
刘夏策马上前,朗声道。
他神色从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来谈判,而是来会友。
狂风天龙戟横在马鞍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张燕抱拳:“张燕参见卫将军。
卫将军只带几千人来,不怕我手下兄弟一拥而上?”
刘夏哈哈一笑,目光扫过张燕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淡淡道:
“你若想动手,我带你十万大军来,你也会动手。
你若不想动手,我带五百人来,你也不会动手。
你张燕是聪明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怎么着?”
张燕沉默片刻,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刘夏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张燕愿率部归顺朝廷,听凭卫将军调遣!”
刘夏翻身下马,扶起他,笑道:“好!
张燕,你这份情,我刘夏领了。”
张燕站起身,却面露难色:
“卫将军,我有几个兄弟,不同意归顺……”
刘夏点了点头:“我知道。
孙轻、王当、于毒,对吧?”
张燕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嘴唇微张:
“卫将军如何得知?”
刘夏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
“让他们出来说话。”
张燕咬了咬牙,转身朝身后喊道:
“孙轻、王当、于毒,出来!”
片刻之后,三人各自带了几个亲兵从人群中走出。
孙轻四十来岁,面容消瘦,目光阴沉,走起路来一摇三晃。
王当三十出头,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于毒二十七八,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闪着寒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人走到近前,孙轻抱拳道:
“卫将军,不是俺老孙不给你面子。
俺们在这太行山上逍遥惯了,不想受朝廷的约束。”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刘夏。
王当也道:“对!
俺们自己当家做主,多痛快!
为啥要给你当兵?”
于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刘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刘夏看着三人,笑了笑:“说完了?”
三人一怔。
“那本将就说说!”
刘夏继续道,
“你们在太行山上‘逍遥’?
那是抢百姓、劫商旅换来的。
你们‘当家做主’?
那是踩着无数百姓的尸骨。
你们扪心自问,手下那些兄弟,有几个人是真心跟着你们的?
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孙轻脸色一变,王当哼了一声,于毒的嘴角微微下沉,但依旧没有说话。
刘夏又道:“我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条,归顺朝廷,编户齐民,分地种粮。
你们手下愿意当兵的,进我军营,粮饷一分不少。
不愿意当兵的,分地务农,自食其力。
第二条——”
刘夏眼中寒光一闪:
“你们是张燕的兄弟,我卖他个人情,不为难你们。
你们带着愿意跟你们走的人,离开并州。
我刘夏绝不拦着。
但丑话说在前头——
若你们再敢劫掠百姓,我卫汉军的刀,不认人。”
孙轻和王当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于毒却冷冷道:“卫将军,你这是威胁我们?”
刘夏看向他,一副玩世不恭之态:
“你觉得是威胁,那就是威胁。”
于毒脸色铁青,手按刀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但他看了一眼刘夏身后那五千甲士;
又看了看许褚、张郃、徐晃、牛金四将虎视眈眈的模样,终究没有拔刀。
只是咬着牙,腮帮鼓动。
“好!
卫将军,你有种!”
于毒咬着牙,转身对身后的小头目们喊道,
“愿意跟我于毒走的,站出来!
咱们不伺候朝廷,咱们自己干!”
人群中一阵骚动。
片刻之后,只有两三千人站了出来,跟在于毒身后。
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毒看着那些不动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你们……”
他指着那些人,气得说不出话。
一个小头目低声道,低着头,不敢看于毒的眼睛:
“于老大,俺们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再飘着了。
卫将军说了,归顺了分地,俺想给家里人一个安生处。”
于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刘夏道:
“卫将军,你说话算话吗?
我们若走,你不追杀?”
刘夏淡淡道:
“我刘夏说话,一言九鼎。
你们走,我不追杀。
但下次碰面,我不敢保证。”
于毒抱拳,冷冷道:“告辞!”
他一挥手,带着两三千人,朝东北方向而去。
他头也不回,但那挺直的脊背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落寞。
许褚看着于毒离去的背影,握着屠虎刀的手青筋暴起,怒道:
“主公,我去杀了他们!
留着也是祸害!”
刘夏摆了摆手,笑道:
“放心吧,他们能去的地方,无非是冀州和豫州。
最后不是被咱们干,就是被曹操干。
急什么?”
许褚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主公说得对!”
于毒带人离去后,刘夏与张燕商议归顺事宜。
刘夏道:“张将军,黑山军既已归顺,便要与卫汉军一视同仁。
老幼病弱分到各郡安置,分田分地,编户齐民。
精壮者编入军中,粮饷与卫汉军同。
但有一事,需与你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