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猛余光瞥见城下大乱,手上动作一滞。
这一瞬间的失神被骆三少抓住,短刀直取他肋下。
韩猛猛地拧身躲过,刀锋擦着铁甲划过,带出一串火星。
远处,烟尘大起,两面大旗从烟尘中破出。
“赵”字旗居左,“杨”字旗居右,猎猎翻卷。
“卫汉龙骑,杀!”
赵云银枪一横,一马当先,白龙马四蹄翻飞,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袁军后阵。
身后两千龙骑兵铁甲铿锵,马蹄如雷,狠狠撞入袁军后阵。
杨昂紧随其后,从另一侧切入,两支骑兵如两把尖刀,一左一右插进袁军大营两侧。
城头上,郝昭看得真切,猛地拔刀,嘶声怒吼:
“将士们!
援军来了!
杀!”
城头守军也看到了,顿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
“杀啊——!”
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瞬间注入了无穷的力量,纷纷举起刀枪朝袁军猛扑过去。
而城下,蒋义渠脸色大变,慌忙上马,拔出佩刀大喊道:
“列阵!
列阵!
挡住敌骑!”
但一切枉然,来不及了。
龙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蒋义渠刚刚翻身上马,还没来得及勒缰,便看见一匹白龙马已冲到了跟前。
马上一员白袍将军,银枪横持,枪尖上的寒光刺得他眼睛一眯。
蒋义渠心中猛地一沉:
此人好快!
他纵横河北多年,见过不少猛将,颜良、文丑、张郃、高览……
可这般速度,这般气势,他只在一个身上见过。
便是当年虎牢关下的吕布。
不,这将比吕布还冷。
蒋义渠下意识想举刀格挡,可手臂刚抬起来,那杆银枪已经刺到了面前。
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我命休矣!
枪尖从咽喉刺入,后颈穿出。
血珠在日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
蒋义渠双目圆睁,手中佩刀当啷落地,身子在马背上晃了晃,仰面栽倒。
他摔下去时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散尽。
赵云收枪,枪尖上的血珠顺着枪杆滑落,滴在黄土上。
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像是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
袁绍的武将?
就这?
随即他提气大喝: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这一声传遍战场。
袁军兵卒刚刚被骑兵冲散,又听主将阵亡,顿时士气崩塌。
城头上,韩猛听到下面大乱,又听赵云那一声“敌将已死”,脸色骤变。
他猛地挡开骆三少的短刀,转身就往云梯方向撤。
他要赶快下城,要回营组织阻击龙骑兵。
郝昭见状,大喊道:
“三少,弄死他!
别让他下去!”
骆三少咬牙提刀就追,短刀直刺韩猛后心。
韩猛听到身后风声,猛地扭身,短刀横扫而出,“铛”的一声将骆三少的刀震开。
骆三少虎口崩裂,却是不退反进,又是一刀劈向韩猛肩膀。
韩猛此刻已经红了眼,他知道若下不去城,下面那两千龙骑兵就能把整个袁军大营冲个底朝天。
他使出十二分战力,短刀如狂风暴雨般向骆三少倾泻而去。
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快,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骆三少左支右绌,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到底比韩猛差了一截,几招下来已经露出了破绽。
韩猛瞅准空档,一刀劈向骆三少面门。
骆三少仓促举刀横架,刀杆被震得几乎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三四步。
郝昭见状,心中猛地一紧。
三少撑不住了!
他顾不得多想,提短剑就往前冲,想替骆三少挡住韩猛。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和移位,韩猛抓住机会。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一个登城兵卒,转身几步冲到垛口前,翻身就往下爬。
郝昭追到垛口,一刀劈空,短剑砍在云梯的木杆上,震得他虎口一麻,剑身差点脱手。
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扔掉短剑,嘶声大吼:
“砸!
用砖头砸!
别让他跑了!”
城头上早已堆好的砖头,此刻成了最要命的武器。
众多袁军兵卒攀在云梯上,脑袋肩膀挨砖,惨叫着松手摔了下去。
韩猛也未能幸免。
他刚翻过垛口准备下梯,一块砖头正中他后背,砸得他一个趔趄。
接着又是一块砸在他肩膀,他咬牙撑着,又往下爬了两步。
就在这时,一块完整的砖头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砸在他后脑勺上。
韩猛眼前一黑,瞬间断片,双手一松,整个人从三丈高的城墙上直直摔了下去。
而此刻,城下已经满是砖头堆。
他重重砸在城墙根下散落的砖头堆上,腰背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他的脊梁骨生生被硌断了。
韩猛闷哼一声,当场昏死过去,人事不省。
一个还趴在云梯上躲砖头的袁军兵卒,眼睁睁地看着韩猛摔下去。
他听到那声脆响,猛地一龇牙,眼睛紧闭,心中暗叫:
“哎呦我的娘啊……”
可就在他闭眼的刹那,又一块整砖从天而降。
不偏不倚,同样砸到了他的后脑勺。
他脑子瞬间断片,双手一松,一同摔了下去。
同样摔在砖头堆上,同样发出一声脆响,脊骨断裂,当场毙命。
“韩将军摔下去了——!”
“韩将军死了——!”
袁军最后的士气也彻底崩溃了。
有的扔了兵器跪地请降,有的拔腿就跑,有的趴在云梯上一动不敢动,连头都不敢抬。
郝昭拄着刀站在城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城下跪了一地的袁军;
看着那面猎猎翻卷的“赵”字大旗;
又看了看远处杨昂率骑兵追杀溃兵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定,守住了。
城下,赵云和杨昂开始指挥龙骑兵收拢降兵。
投降的袁军被分批押到空地上,刀枪收缴、甲胄卸下,十人一列蹲在地上。
赵云纵马来回巡视,银枪上的血已经洗净,横在马背上泛着冷光。
他低声对身边的校尉吩咐道:
“降兵登记造册,伤者单独分出来,等军医到了再处置。”
校尉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南面官道上又传来一阵马蹄声。
赵云和杨昂同时抬头望去,只见烟尘中三面大旗从烟尘中破出。
“卫汉”“牛”“法”,三面大旗一字排开。
法正率一千龙骑兵赶到,牛金押着粮车紧随其后。
法正勒马停在赵云面前,目光扫过战场上跪了一地的袁军降兵;
又抬头看了看城头上那面依然挺立的“卫汉”大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翻身下马,朝城头拱了拱手,然后转身对赵云道:
“赵将军,够及时!”
赵云点头:“正好。”
法正点头一笑,随即他拨转马头,望向北面蓟县的方向,目光沉了下来。
真定保住了,下面该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