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和曹纯把宛城围城任务交予韩浩和路昭后,直扑襄阳。
这日,天色已黑。
夏侯渊勒马立于林间,目光穿过树梢缝隙,落在远处襄阳城头零星的灯火上。
身后,五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一片沉默的野兽蛰伏在黑暗中。
曹纯靠过来,压低声音:
"妙才,斥候回来了。"
夏侯渊点头。
片刻之后,十几个精干斥候被带到面前。
他们身上穿着荆州军的衣甲,还押着几名荆州兵卒。
"将军,襄阳城四门白日照常开闭,守军毫无防备。"
为首的斥候单膝跪地,语速极快,
"守城将军是刘封,城内约三千守军。
另外,陈到押粮去了前线,不在城中。"
"口令问到了?"
"问到了。
明日口令——汉安。"
夏侯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摆了摆手,斥候退下。
片刻之后,林间传来几声闷响,那几个荆州兵卒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他们的衣甲被剥下,叠放在一边。
夏侯渊转身,目光扫过朱灵、李通、夏侯德三人:
"明日四门一开,我等各带一亲兵,随我换上斥候衣甲入城。
进城之后,你们三个直奔其他三门。
诛杀守门兵卒,放火制造混乱。"
他顿了顿,看向史涣:
"看到烟起,你带两千精骑入城。
清理沿街守军,直扑行宫。
刘封若来拦截,自有我等对付。"
最后他看向曹纯:
"子和,你率两千虎豹骑守住北门,接应撤退,断后。"
曹纯抱拳:"明白。"
当"明白"两个字说出口时,他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不过,他年轻的面孔在夜色中绷得很紧,手心里有点潮。
夏侯渊抬头望向襄阳城的方向,目光沉冷。
他知道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打仗,但"从刘备手里救天子",这跟打一场硬仗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攥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天明行动。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其他事,不纠缠。
挡者,杀之!"
于夜,诸将休息,然皆是难以入睡,时不时的摸一把身边的兵器。
次日天明,襄阳北门。
守门士卒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刚刚把沉重的城门推开一条缝。
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穿过城门洞,在他脚下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揉了揉眼睛,眯着眼望了一眼东方朝阳。
忽然,北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几骑快马从晨雾中破出,卷起一路尘土。
当先一人身着荆州军斥候衣甲,满脸尘土,高声喊道:
"紧急军情!
前线急报!
速速让开!"
守门士卒不敢怠慢,连口令都没顾上问,连忙招呼同伴搬开鹿角。
十几名守军有的推开城门,有的挪开拒马,乱哄哄地让出通道。
几骑快马呼啸而入。
最后两骑就是夏侯渊和他的亲卫。
就在越过门槛的瞬间,夏侯渊猛地一抖缰绳,战马前蹄腾空,腰间长刀已如闪电般出鞘。
刀光一闪,一名正弯腰搬鹿角的守军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血溅到夏侯渊的甲胄上,他没有低头看。
同一刹那,夏侯渊身侧的亲兵一刀劈翻了另一名正要开口喊叫的守军。
血溅在城门洞的青砖上,温热的,迅速渗进石缝里,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敌袭——!"
一个守军在惊惧中喊出声来。
他扔下手里的长矛,转身就往城内跑。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快关城门!
快!"
夏侯渊催马便追,马头几乎撞上那人的后背,长刀从侧后方斜劈而下。
那守军跑出不到十步,便扑倒在地,没了声息。
而夏侯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收刀时手腕甚至没有多余的晃动。
另一个守军见状,掉头往城墙上跑,想上城楼逃命。
夏侯渊的亲兵已经追到墙根下,刀尖从背后刺入。
那人身体僵了一瞬,双手还扒着墙砖,然后缓缓滑落。
城门楼上的守军听到喊声,还没来得及敲响警钟,夏侯渊的亲兵已经冲了上去。
可怜他们不是夏侯渊和精锐亲卫的对手。
片刻之间,北门处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襄阳守军。
有的一刀毙命,有的还在抽搐。
鲜血从门洞里往外流,混着清晨的露水,在青石板缝里汇成一条细流。
夏侯渊勒住马,打了一个口哨。
朱灵、李通、夏侯德三将连头也没有回,各带亲兵,分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如三支离弦之箭,分别扑向东门、南门、西门。
夏侯渊翻身下马,目光扫过城门内侧。
不远处,几间紧挨着城墙的民房外墙堆着晾晒的柴草。
他快步走过去,从马鞍旁抽出一根早已备好的火折子,迎风一晃,丢进柴草堆里。
火舌舔上干透的蒿草,腾地一下窜起一丈多高。
黑烟顺着城墙根往上爬,舔上门楼边缘的木头。
火借风势,转眼就烧到了屋檐。
他回望了一眼火势,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松了半寸。
火起了,事情就收不住了。
片刻后,东门方向也窜起一股浓烟。
紧跟着南门、西门也冒出火光。
四道烟柱同时在襄阳城升起,将清晨的天空染成灰黑。
北门外,史涣和曹纯各率两千余精骑隐在官道旁的树林中。
看到北门方向火光窜起,紧接着东、南、西三门也浓烟升腾,史涣当即拔刀出鞘:
"入城!"
两千精骑如潮水般涌出树林。
马蹄踏碎露水,卷起漫天尘土,沿着官道直扑北门。
史涣一马当先冲入城门洞,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没有丝毫停留。
他跟随夏侯渊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他没有抬头看,只是握紧了刀柄,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入主街。
身后两千骑兵如潮水般涌过门洞。
铁甲铮鸣、马蹄如雷,把那片血迹和尸体远远甩在了身后。
一个老兵在即将冲出门洞前瞥了一眼墙根下那具蜷缩的尸体。
那具尸体的手边还散落着半块干饼,看起来是刚咬了一口就被砍倒的。
老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马速没减,刀也没收。
他只是多看了那么一瞬,然后他就过去了。
曹纯按计划率两千虎豹骑守住北门,列阵于门洞两侧。
听着城中喊杀声越来越激烈,他握住刀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只能等!
等夏侯渊“救”天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