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各路人马奔赴许昌之时,曹营也没闲着。
许昌太守府议事厅。
司马懿站在曹丕身旁,正和曹营众人议事。
程昱拿着军报,欣喜念道:
“大军师,这些时日在下与曹洪将军共招收新兵一万余,正在训练。
昨夜还收到两个战报。
陈国方面,妙才将军已经传回消息,复归我方。
最好的消息是元让将军传来的。
刘备部将霍峻撤退时将沛国许给江东军,但没有想到元让将军快江东一步。
元让将军探知是江东吕蒙部前来,于夜设伏。
歼敌八百,俘虏兵卒两千余。”
“好,地盘回来就好。”
曹洪抚掌大笑,
“那本将就好好练兵,派去驻守新地。”
曹丕听后,也是心喜不已,他刚想说句赞赏话,却还是先看了一眼司马懿。
见司马懿此刻低头沉思,曹丕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有开口。
片刻,司马懿抬头看向程昱:
“没了?”
“有,有,”
程昱就是等着司马懿发问,笑了笑,
“元让将军已按照大军师军令,
去信妙才,邀其同赴下邳,解徐州之围。
只是目前还未收到下邳战报。”
司马懿这才笑了。
他扭头对曹丕拱手祝贺:
“主公洪福。
若二位夏侯将军赶到下邳,定可与曹仁将军合力围歼江东周瑜。
即便再差,也可将其赶回江东。
徐州之围可解矣。
只可惜了荆州之地。”
曹丕也是激动:
“此事,全凭大军师之功。
荆州之事,日后再说。”
刘晔出列:“大军师,莫要惋惜。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兵打乱了全盘计划。
刘备虽然没有起了大作用,但豫州大部还是回到我们手中。”
程昱冷笑:
“刘备乃伪君子,除了有两个死心塌地的结义兄弟相随外,什么也办不成。
诸位想想,他从起兵以来,毫无建树。
最后还是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我们囚于牢中。
只可惜了两员虎将,投错了主公。
可叹呢!”
满宠拱手跟上:
“大军师,在下以为,刘备三兄弟不降我曹营,已无利用之处。
不如……”
他说到此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司马懿摇了摇头:
“不行,天子的尸体还在冰窖藏着。
若直接处死,就不好设计背锅之事。
可这个计策如何设置,我还没有头绪。
必须想一个完全之计,让世人信服。”
程昱想了想,说道:
“要不给刘备设计一个越狱事件?”
司马懿眼睛一亮:“继续说。”
“刘备三兄弟武力不凡,若大牢狱卒松懈,其必出牢。
待出牢后,围三留一,引其逃往我们备下的天子行宫。
然后围杀。
届时刘备想开口解释,已是死人。”
刘晔呵呵一笑:
“仲德此计虽妙,然破绽百出。
大军师既然能设计擒获刘备,怎能让其越狱?”
程昱闻言,面色一红,退了一步,没再说话。
就在此时,门外来报:
“启禀主公,大军师!
城下来了一队人,虽然落魄,然衣料华贵。
当中主人,自称河北袁绍。”
厅中霎时无声。
片刻后,满宠道:
“消息说,卫汉军不是围攻邺城吗?
袁绍怎么逃出来了?”
他走到通报之人面前:
“他带了多少兵?”
“没有兵卒,就一个车驾,后边跟了十几个男女,应该是他的家眷!”
满宠急着追问:
“一个车驾?
没有其他拉财物的车驾?”
“就一个,没了!”
通报之人答道。
刘晔面露不屑:
“围邺城之人是卫将军麾下法正。
定然是他劝袁绍投降,袁绍不肯。
法正不愿担谋害四世三公之罪名,放他一马。
看来,只是放了人,没带出任何有价值的财物。
大军师,袁绍对我曹营无用,随他自生自灭吧!”
司马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谁说没用?
正愁无人可用,他便来了!
快!
接下来,袁绍正是谋害天子的最佳人!”
厅中众人,一脸懵逼。
曹丕这次开口了:“还请老师明示。”
司马懿呵呵一笑:
“袁绍能从卫汉军围猎中逃出来,那不就是卫汉军派来的内应?
刘备和诸葛亮拜见天子不行,但袁绍行啊!”
程昱听后,还是一脸懵,他朝司马懿又拱了拱手:
“大军师,在下依然想不透。”
司马懿呵呵一笑:
“用你的方法,派一人假扮天子。
等袁绍拜见时,就说天子被他刺杀。”
刘晔一脸不解:
“大军师,如此这般,还不是没人看到?
如何令世人信服。”
司马懿哈哈一笑:“让荀彧看到不就行了?”
程昱恍然大悟。
满宠面露嘲讽:
“荀彧与曹公共事多年,至今不解曹公之愿。
此事正好利用!
反正他只知天子被接到许昌,不知天子生死。
大军师此计一箭三雕,甚妙!”
司马懿这时回到平静,对满宠拱手:
“迎接袁绍一事,有劳伯宁!”
满宠回礼:“在下这就前去。
大军师放心。”
满宠走后,司马懿看向刘晔:
“子扬兄,我有一事与你相商。”
刘晔笑道:“大军师,哪里的话。
何事直言,在下必赴汤蹈火。”
司马懿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天子驾崩,国不可一日无主。
我知你乃光武帝之后,与天子血脉比那自称为皇叔的刘备近得多得多。
待天子驾崩之事昭告天下后,我愿协助主公,尊你为帝。”
刘晔闻言,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吓得打了一个寒战,脸色逐渐变得煞白。
不止是他,厅中所有人,包括曹洪程昱等人,皆是惊愕不已。
刘晔惊慌失措:
“大军师,晔岂敢如此,烦另寻他人。”
司马懿盯着他的眼睛:
“子扬兄,放眼天下,你能说上还有谁的血脉与天子更近吗?”
刘晔闻言,脑子快速运转:
“和天子血脉最近的是陈王刘宠,死;
益州刘焉三子皆死;
刘虞,死;
然后就是自己。
再远点的刘岱、刘繇兄弟,死;
刘备,被囚;
最为关键的是,天子无子。”
他想到最后,自己也顿住了。
大汉天下,距离天子血脉最近的真的只剩他自己了。
司马懿看刘晔愣神,继续追问:
“试问子扬兄,除了你,还有谁?”
刘晔吓得后退两步:
“大军师,不对呀!
这不对啊!”
司马懿笑了,但比哭还难看:“哪里不对?”
刘晔一下变得哆哆嗦嗦:
“曹公薨前对主公明言,
‘若有机会称帝便称,没机会可用基业换一个名分。’
现天子驾崩,我等可扶主公称帝!
晔奉曹公为主,自当侍奉新主。
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再说了,天下至桓灵二帝始,已名存实亡。
何况此时?
此事,晔绝不敢从!”
司马懿见状,才把心定下来。
停了几息,他环顾堂中众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无人接话。
他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