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佑见那白衣女子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一双明眸似含秋水,却忘了伸手接过锦囊,心中微感诧异。
他面上依旧带着温润如玉的笑意,声音清朗和煦,再次开口:“姑娘?可是在下有何不妥之处?”
他话音未落,一旁那伶俐的绿衣丫鬟已悄悄伸手,轻轻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袖口,低声急唤:“小姐?小姐?”
白衣女子如梦初醒,白皙的脸颊倏然飞上两抹红霞,显出几分被撞破心事的羞赧与尴尬,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她忙定了定神,展现出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对着楚天佑盈盈一拜,施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礼。这才伸出纤纤玉手,接过了那失而复得的锦囊,“并无不妥,确是小女子之物,多亏公子仗义出手。”
她抬眸,目光盈盈地望向楚天佑,带着几分期待与矜持,“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来日好答谢公子。”
楚天佑闻言,手中折扇“唰”地一声潇洒展开,于胸前轻摇数下,笑容谦和:“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姑娘言重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善意的提醒,“倒是姑娘,此等人多之地,鱼龙混杂,下次出门,还需多带些人手护卫周全才是。”
见事情已了,楚天佑便不欲多留。他“啪”地一声利落合拢折扇,对着女子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优雅:“既然姑娘已无碍,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月白身影翩然转身,汇入了熙攘的人流之中。
那白衣女子痴痴地望着楚天佑离去的方向,直至那抹飘逸出尘的白色完全隐没于茫茫人海,再也寻不见踪迹,方才幽幽地收回目光。
她轻叹一声,带着几许难以言喻的惋惜与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缓缓离去,莲步间仿佛还带着方才惊鸿一瞥的余韵。
楚天佑未行多远,便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眼便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身着藏蓝色锦缎长袍、身背古朴大刀、正警觉地四下察看的赵羽。
赵羽也几乎在同时看到了自家公子,立刻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小羽,”楚天佑待赵羽走近,方才开口,语气看似淡然,实则内里蕴藏着深深的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可有消息?”他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羽浓眉紧锁,脸上写满了愧疚,只唤了一声:“公子。”随即摇了摇头。
他见楚天佑眼底掠过一丝黯然,连忙宽慰,“公子莫要灰心,也许珊珊或五味那边会有线索。酉时将至,不如我们先去约定的和香楼等候?”
楚天佑心中失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素来沉稳,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只是那握着扇柄的手又紧了一分。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和:“也好。走吧。”说完,便与赵羽一前一后,步履沉稳地朝着本县最大的酒楼——和香楼行去。
步入装潢雅致的和香楼,赵羽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特有的铿锵气度,又不失礼节:“小二,劳烦准备四间上房,再沏一壶好的香茗来。”
“好嘞!客官您二位这边请,稍坐片刻,马上就来!”店小二的声音热情地从里间传来,人未至,声先到。
不多时,小二便奉上了热气腾腾的茶壶与茶盏。他将茶具轻放在桌上,殷勤问道:“二位客官慢用。可还需要些精致小点?小店应有尽有。”
楚天佑端坐于窗边,目光沉静地扫过楼下渐起的灯火,缓缓道:
“不必急,我们尚有两位朋友未至。待他们到了,再一并点餐。你先去招呼其他客人吧。”他边说,边习惯性地将空闲的右手伸向茶盏。
赵羽见状,立即伸手欲去取茶壶。一旁的小二眼疾手快,满脸堆笑地抢上前来:“客官使不得,小的来,小的来!”他麻利地为楚天佑和赵羽各自斟上清茶,这才躬身退下。
楚天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氤氲。
他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若有所思地对赵羽说道:
“此县看似繁华鼎盛,市井喧嚣,足见县令治理有方。但是,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贼人当街行窃,胆大妄为。看来,我们还需深入市井,从百姓口中细细探访一番此地的民情吏治。”
赵羽闻言,立刻放下刚端起的茶盏,起身抱拳:“公子,我现在就去打探!”
楚天佑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小羽,不用急。来日方长,我们又不急于离开。今日奔波已疲,天色亦晚,待珊珊和五味归来,我们稍作休整,养足精神,明日再探访也不迟。”
赵羽依言坐下,但目光仍不时扫向楼梯口。
时间在袅袅茶香与楼下的市声中悄然流逝。酒楼内的食客渐渐散去,窗外的天色由昏黄转为深蓝,最后被浓重的夜幕笼罩。和香楼内华灯高悬,却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桌边,只余下楚天佑与赵羽两个沉默的身影,桌上的茶水已凉透,添了几次,却始终不见另外两人的踪迹。
夜色愈深,灯火摇曳,映照着两人脸上越来越浓的忧色。
赵羽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眉头紧锁,沉声对楚天佑道:“公子,天色已经这么晚了,珊珊和五味还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