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珊珊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应该与楚天佑禀明真实情况。“天佑哥,这郡守在这次灾民事件中,应该并未贪污。相反,他还自掏腰包施粥救济。只是,我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楚天佑和赵羽不可置信的相视一眼,随后又以疑惑的眼神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昨天晚上,我悄悄跟随苏舟,潜伏在门外…”
…………
夜深人静,月光如练,银辉洒落于庭院之中,苏舟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道身影。苏舟的妹妹苏清目光复杂地望着兄长,似有所问,却迟迟未能启齿。
“兄长,”苏清的声音轻颤,似秋叶落地,“你执意将文箐送至国主身边,是否早已预见今日的结局?”
苏舟长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我虽贪财,可却并非贪得无厌之人。凡涉民生之财,我从不敢妄动分毫。我只是在帮辖下些许富户处理一些无关百姓生计的事情上索要一些酬劳,或者下属偶尔的孝敬。可是,世事难料,无论我多么的小心谨慎,还是有行迹败露的一天。”
说着便悲从中来,他的话语带着几许哀凉,“那日,刺史大人竟知晓一切,本以为此命休矣,未料他竟不加责罚,只愿文箐嫁入他家。文箐虽单纯不谙世事,但却最是有主意之人,她深知刺史的儿子非但寻花问柳甚至嗜赌成性。她如何肯嫁与这样的人?!于是我只得以文箐尚且年幼,需我再教导两年为由作缓兵之计。可是最近刺史却催促越发急迫,甚至以我受贿来相逼。”
说到此处,苏舟已是泪如雨下,满面悔意,“若有一日,东窗事发,我无论是抄家流放或是斩首示众,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是我的文箐,她又该如何自处?难道真要她为了救我这个父亲委身于那轻浮之徒?”
“我心何忍呐?!”苏舟的声音颤抖,几乎不能成言,伴随着不能自已的话语,苏舟只得垂足顿胸来宣泄心中的不甘和痛恨。苏清亦是悲痛欲绝,泪如泉涌。
片刻沉默后,苏舟拭去泪痕,重拾镇定,“恰逢此时,国主驾临。自国主登基以来,身边无人相伴。而文箐,却对国主痴心不已,若是可以陪在国主身边,这普天之下,谁又能逼迫得了她?”
苏清闻言,泪眼婆娑,转头望向兄长,“于是,你便设局,令国主和文箐同时中药昏迷,再让文箐躺于国主身侧,而后散播谣言,使众人皆以为国主垂青于她,将纳她为妃?”
苏清说着说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再次开口:“如此,即便刺史再权势滔天,也不敢与国主争锋,更不敢揭露你的罪状。而国主碍于流言,只得对文箐负起责任,是么?”
苏清凝视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兄长,仿佛初见般陌生,语气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哀痛与无奈,“兄长,你真的是好算计!如此一来,所有的危机似乎迎刃而解,甚至,若文箐真能得国主垂青,你或许还能借此飞黄腾达,享尽荣华富贵。”
苏舟闻言,身躯微颤,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似是愧疚,又似是无可奈何,“阿清,我并不是为了自己的高官厚禄,我所做这一切,皆是为了保全文箐。我虽有私心,可却并非全都是为了我自己。”
言罢,苏舟长叹一声,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沉沉,似是他此刻沉重的心绪。苏清见状,心如刀绞,泪珠再次滚落。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文箐得知真相,以她的性情,怕是会羞愤离去,甚至可能因此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