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宁安城的初雪来得格外晚,但是又特别猛烈。
一夜之间,外头一片白茫茫。
原本睡饱了想要去一趟椿萱堂,意思意思去请个安的孟槐看着明亮的窗外,又将伸出来的腿缩回了被窝里。
正好看到她这一举动的红蓼笑着说道:“夫人好好躺着,奴婢去椿萱堂给夫人告假。”
孟槐毫不吝啬,笑着肯定:“红蓼聪明。”
看着红蓼欢快离开,红苕就没有这么乐观了。“估计二少夫人和三少夫人到了椿萱堂,该说夫人不好的话了。”
孟槐缩在温暖暄软的被窝里,闭着眼睛说道:“说就说呗,耳不听为静。”
红苕欣喜于夫人能如此看得开,又失意于自己没能做到像夫人和红蓼那么豁达,总是在提心吊胆,杞人忧天。
孟槐睁开眼睛就看到身旁丫鬟愧羡的表情,作为最了解两个丫鬟的她,孟槐是知道红苕最近的担忧的。
她开心自己最近过得惬意,但是又担忧日后会过得不好。
孟槐:“红苕。”
红苕立马被唤回神,蹲在床畔:“夫人怎么了?”
“红苕,咱想开一点,不要那么悲观,府里人的为难和轻视不重要的。”
红苕红了眼:“可是,夫人有想过日后吗?红苕怕夫人以后过得凄苦,不是指吃喝穿用,红苕是怕夫人日后会后悔。”
孟槐笑得温柔:“不会后悔的。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你也不急着去想那么多啊。”
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年岁的小姑娘,这会却婆婆妈妈得像个怨妇一样。
孟槐都忍不住反思,难不成过去三年在楚王府里,她就是红苕现在的样子吗?
那她过得也着实是太不开怀了。
椿萱堂,张嬷嬷向王妃转达说世子夫人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过来请安了。
楚王妃气得直接将茶盏扔在了茶几上,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屋里人都能看出她正在生气。
齐倩然轻笑了一声,说道:“大嫂身子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但是儿媳听说她从前管着家的,这种体格子怎么也能管家三年,倒是大嫂的本事了。”
提到管家,许芷菁心里跳了一下,说道:“三弟妹有所不知,在你嫁入王府之前,大嫂生了一场大病,所以身子才垮了的。”
王妃看了一眼迫不及待为孟氏找借口的许氏,眼里闪过不满,这三个儿媳,就没有一个听话管用的。
“临年关了,王爷和世子也该回来过年了,孟氏的身子这般娇弱,想必也伺候不来老大了。”
王妃抬起眼皮看向许芷菁,把早就打算做的事情提上日程。
“本王妃已经给世子爷挑好了几个良家子,老二媳妇待会直接将人带过去,替本王妃转达对孟氏的关心吧。”
下头两个儿媳妇眼神瞬间变了。
齐倩然单纯是看热闹的,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睛一亮。
孟槐长得那么美,不还是要接受丈夫会有别的女人。
这几个爷里,也就世子爷院子里没有过别人,齐倩然整日都在跟李嵩院子后头的小贱人作法,都快烦死了。
王妃的这个安排可以说很合齐倩然的心意了。
许芷菁自然也是兴奋了一瞬间,跟齐倩然一样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的。
但是很快就意识到王妃让自己将人领给孟槐,到时候孟槐不得怪到她头上啊?
想到这,许芷菁忍不住捏紧了帕子,王妃这一手挑拨离间玩得也直接了吧?
不过,许芷菁了解孟槐,她是非分明,可能会生自己的气,但是不至于是记恨的。
孟槐落水伤了身子,世子爷不可能一直守着不能生育的孟槐的,日后会有别的女人倒也很正常。
又想到孟槐最近对在军营的世子爷不多上心,许芷菁也很好奇,若是自己领着人去倚梅院,她能有什么反应?
一出椿萱堂,张嬷嬷就带着三个模样周正的美人朝着许芷菁走去:“二少夫人。”
许芷菁看着眼前三个美人,每一个身段都极好,脸蛋也是妩媚风情。
许芷菁和一旁同样站着等着去倚梅院看热闹的齐倩然暗暗在心里庆幸,幸好这三个人没有被自家男人看到,不然...
一路上,许芷菁从椿萱堂里带着三个美人招招摇摇地往倚梅院走去,还有齐倩然在一旁跟着许芷菁说话。
两个少夫人没说这三个美人是要送去哪里,但是字字句句都在提最近不出倚梅院的世子夫人。
王府上下很快就传遍了,王妃要为世子爷纳妾了,世子夫人没有接受,甚至都没有去椿萱堂请安。
但是王妃还是坚持要给世子爷房子塞人,甚至让握着中馈的二少夫人亲自领着三个美姨娘送去倚梅院。
许芷菁和齐倩然来到倚梅院的时候,孟槐才刚起来不久,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完。
听红蓼急匆匆进来,说许芷菁领着三个从王妃那里出来的美人来倚梅院,红苕瞬间就红了眼。
孟槐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
毕竟上辈子王妃也给倚梅院塞了人,而且那个小妾还是自己亲自领回来的。
看到红苕的异样,孟槐无奈放下筷子:“早上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是吧?”
红苕低着头,没有吭声。她就是做不到像夫人和红蓼那样毫不在意啊。
出来看到院子里三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孟槐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比上辈子还多了两个美人,而且个比个漂亮。
如此这看来,王妃真的是下了血本,竟然费尽心思寻到了这么周正的三个姑娘。
“王妃眼光不错,三个妹妹看着确实勾人。”
许芷菁生怕她迁怒自己,没有附和这句话,反而是亲热地拉着孟槐的手走进了屋子。
“大嫂,你也别怪我,这都是王妃的命令,我不敢不从啊。”
孟槐失笑:“既然是王妃的安排,那我又怎么会怪你?”
一旁的齐倩然顾着盯孟槐的反应,都没听见她们二人说什么。
但是孟槐的表情真的太和煦了,一点不痛快的样子都没有。
齐倩然当然不信这会是孟槐的真实反映,只能觉得是她做了三年的世子夫人,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而至于许芷菁说了什么,在齐倩然看来,不外乎是在“好心好意”宽慰孟槐看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