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晋回家休养之后,每日来顾府的人就多了起来,而徐端容和孟槐也变得忙了很多。
除了要招待这些亲友之外,商铺首饰楼的事情也都压在了徐端容和孟槐的肩上。
也幸好两人都十分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而且孟槐看账本的本事很是不错,所以即便只有两人,也都把家里照顾得很好。
而顾晋躺在床上苦闷,徐端容便每天都抽时间出来跟他说生意上的事,还有这段时间林家的几个孩子也总往顾家跑。
顾家与林家是亲家,在古今这一辈上本来又是很好的朋友。
有林家在帮衬着顾家,所以即便顾晋不方便,顾家的生意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琴州渐入佳境之后,孟槐也有时间坐在顾晋身旁画设计稿给他看了。
其实从前很多时候,顾晋主要负责的就是饰品设计方面的工作。
一件首饰以稿图的形式出现在纸上,再被一节一节细化为成品,这都是顾晋在监工。
首饰楼里没有了顾晋,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饰品,甚至首饰楼的生意都差了几分。
孟槐心急啊,坐在顾晋和徐端容的屋里画稿图,而徐端容给她续了盏茶:“榴榴别急。”
“多起来走一走,徐大夫说你舅舅就是一直坐着不动,才有的这个毛病。”
孟槐笑了一下:“我知道的。”
“只是。”看着自己都不满意的设计稿,孟槐遗憾道,“若是当初我也能跟着舅父多学两年,说不定我也能画出极好看的饰品呢。”
“阿缇要是在就好了。”孟槐有些想念聪明机灵的顾缇了。
徐端容顿了顿,和床上的顾晋对视了一眼,问孟槐:“榴榴已经将琴州的事情告诉阿绪和阿缇了?”
前不久,宁安城传来了消息,春试里淮南府的顾绪和林霁明都榜上有名,而且顾绪再次独占鳌头。
顾家和林家高兴极了,给了不少报喜钱报录人,而且就连附近的百姓乡里都沾了光,分了喜糖和喜钱。
孟槐摇头:“那当然不能,算算时间,表兄和表妹夫都快要参加殿试了,我哪里敢递消息影响了他们?”
徐端容松了口气,道:“确实是这样。这段时间琴州跟阿缇他们的通信就让我来写好了。”
孟槐点点头,没有意见。
说到殿试,顾家一直行商,自然没有什么入仕的经验,顾晋和徐端容也不甚了解官场上的做派。
“榴榴。”徐端容问道,“你说,若是绪儿和明儿都能有个好名次,到时候他们第一次外派会不会回到淮南啊?”
孟槐笑着摇头:“不会的,榴榴虽然也不太清楚这些,但是我还是知道,外任是要亲属回避的。”
“听说是为了防止官员在自己的故乡,利用家族势力勾结人情关系,日后可能会影响行政的公正,”
“而且,好像还要回避各种远房亲戚和姻亲,这样就能防止官员暗中行程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徐端容和顾晋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们能听明白就是防止官员勾结,在当地变成土老虎。
徐端容感慨:“那绪儿和明儿日后也肯定不能凑一起了?”
孟槐点了点头:“不过,等表兄和表妹夫政绩做得出色,日后回了宁安城,都当了京官,就又能在一起了。”
徐端容笑眯眯:“那这得等多少年后啊。”
看着眼前明丽漂亮的外甥女,徐端容又忍不住开始嘀咕:“你表兄也是的,到时候外任去了天高黄帝远的地方,我这个当娘的管不住他,他得什么时候才能娶妻生子啊。”
顾晋闻言也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早知道当初就坚定一点,让他娶了兰家的小女儿好了。”徐端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懊悔。
顾绪从前跟兰家的大姑娘议过亲,但是兰家的大姑娘红颜薄命,没能等到及笄就病逝了。
而前些年,顾绪不是跟着夫子在读书,就是在学着做生意。
这两年又开始专心准备科举,每次徐端容提到婚事,顾绪就说不着急,这一年一年的不着急,他的婚事可不就被耽误了。
孟槐从小在顾家长大,自然是知道兰家的,轻声问道:“兰家那个小妹妹也还没嫁人呢?”
徐端容摇了摇头,道:“兰家前些年老爷子和老太太接连去世,那小闺女的婚事可不就被耽误了,我听说,她娘也是愁得很啊。”
孟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是上辈子里,孟槐是知道的,顾绪的妻子姓明。
在来往不多的书信里,孟槐明显感受到阿缇很喜欢那个明家阿嫂,所以显然那位现在还没出现的明姑娘应该也是个很爽快的人。
但是即便知道这些,孟槐也不敢说出来。
毕竟她的重生带来的影响真的太大了,她根本不能保证表兄日后的妻子还是不是那位明姑娘。
“表兄他也还年轻,是成家立业也好,还是立业成家也罢,表兄心里自然是有杆秤的。”
徐端容又叹了口气:“也是,现在孩子都不在跟前了,我就是再着急,也没用啊。”
孟槐笑了下。
家里三个孩子,也就顾缇和林霁明这一对顺利一些。
看来这少年夫妻感情想要深厚,知根知底也很重要啊。
徐端容看向了孟槐,问道:“榴榴,你真的想好了要跟世子爷和离吗?”
孟槐愣了下,低下了头。
许久后,才轻轻传来了一句:“榴榴不知。”
其实孟槐也很讨厌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她也希望自己的能干脆爽快一点。
但是,她也是真的做不到啊。
若是放在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在她最恨李岱的时候,和离这件事她几乎都不用犹豫的。
可是,她已经重生半年了,这半年里李岱对自己如何,孟槐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真的去忽略的。
不论李岱他为自己做了什么,就是这半年里,两人每一次谈话,都让孟槐不断地去问自己——
是不是上辈子里她和他能多安静坐着听对方说几句话,都不会有相敬如冰的结局?
更何况一桩桩一件件上辈子没发生的事情这辈子忽然发生了,李岱在变了,孟槐真的很难不去奢望,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