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赵侧妃就被一顶青帐小轿子从侧门带走了,赵月雅得知吴侧妃连夜离府的时候,十分意外。
赵月雅这两日身体不适,几乎没出过房门,也没精力去打听太多。
身旁丫鬟觉得这些事情牵扯不到自家主子,便也没多说,省得打扰主子休息。
没想到王妃居然安排吴侧妃离府,这措手不及的决定,让漱菊院的人都好生疑惑。赵月雅也躺不住了,连夜来了椿萱堂。
“王妃赎罪。”赵月雅脸色不太好看,即便上了妆容也明显可见苍白,“儿媳这几日疏于打理院中琐事,不知侧妃所为何事,未留只言片语竟连夜离府?”
王妃看着底下花容月貌的小姑娘依然端庄稳重,眼神里却清晰可见对吴侧妃的担忧,一时间感慨万分。
早在宁安那个富丽堂皇的王府里,曾经她或生病或失意,哪怕只是简单的情绪不好的时候,也有一个好孩子真心实意地关心过自己。
只是……
往事不可谏,王妃收回思绪,笑着安抚赵月雅:“月雅莫要担忧,吴侧妃只是去帮王爷和我做一件事,两三日就能回来了。”
事情确实来得突然,今日才得知赵侧妃欺辱王府血脉,王爷的惩罚下午就回来了,估计也就事发所在的佩兰院里的许芷菁,或者孟槐有心去推敲,能知道一二。
至于吴侧妃,按着她的性子,估摸着是留了话给赵月雅的。
只是为了保齐赵侧妃的面子,没有说得太详细。再加上赵月雅这两日不舒坦,所以没有说太多让她烦心。
结果不曾想,这个孩子不放心,直接来了椿萱堂。
赵月雅微怔,没想到吴侧妃离开还是王爷的意思,便只能点头了。
“叨扰王妃了。”
说着,赵月雅便起身准备离开。
王妃笑道拦下:“这个月,身体也很难受吗?”
年初,赵月雅癸水初至,痛得一直下不来床。
这几个月里,即便精细养着,但是每每这几日,她也总不见人。
虽然赵月雅和漱菊院的人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王妃作为嫡母,事关王府子嗣的事情,她极为上心。
赵月雅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道:“躺了两日,如今已经好多了。”
赵月雅公主出身,金枝玉叶,身体素质却是四个儿媳里最差的了。
南下一路上,赵月雅几乎都躺在马车里,来了黎城后又水土不服遭了不少罪。
虽然说有心中愤懑的原因在,但她的身体底子着实也让人担忧。
王妃叹了口气,说道:“让蒋长明好好帮你把身体调养起来,其他事情都不急啊。”
赵月雅没想到王妃会主动与自己说这个,微微怔愣在原处。
“若是你小娘和老四说什么了,你尽管来找我,本王妃给你撑腰的。”
赵月雅眼眶一红,点点头道:“儿媳知道了。”
当初李峻和赵月雅在宁安成亲的时候,两人都还只是半大的孩子。即便是礼成了,实际上也还只是有名无实的小夫妻罢了。
婚后李峻经常出入军营,不常在家,赵月雅有心想要融入王府,便与后院女眷们走动得都还算密切。
吴侧妃跟赵月雅渐渐熟悉后,也把这个被亲爹娘当成棋子塞进到王府,后来又当做弃子置于千里之外的可怜孩子视如己出。
与王妃刚刚同一个意思的话语,早在年初她因为初潮痛得在床上打滚时,就听过了。
当时整个房里的人都兴奋她终于长大了,可以孕育子嗣了,可以在黎城有属于自己的血脉至亲了。
可是她是痛苦的,是害怕的,更是无助的。
她还不想生下一个未来也可能会被皇宫里父母当成棋子的孩子。
但是李峻尚了公主,起码近二十年,也不可能会有别的孩子出生的。
她不能那么自私。
在她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服了,她长大了,可以做母亲了...
是吴侧妃和李峻,他们先后安抚了自己那颗早就被爹娘扎碎的心,愿意给自己足够时间去想清楚。
赵月雅没想过,今晚,就连一直不太表达亲近、最讲究规矩、最在意王府子嗣的王妃,提到了癸水的事情,却没有逼着自己早点跟李峻圆房,尽快生下孩子。
想到房间里那封被压在箱底的来信,赵月雅忽然觉得,来黎城做个小小庶子的妻子,比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当公主,还要幸福啊。
赵侧妃被送走,次日,张嬷嬷就寻到李涟和李漪跟前,要把这姐妹俩接到了王妃的院子里。
“二位姑娘日后就由王妃亲自教养,椿萱堂也已经为姑娘们准备好房间了,还请二位姑娘尽快收拾东西。”
李涟和李漪除了意外,就剩害怕了。阿娘昨夜忽然消失,她们等了一宿都没见踪迹,今早王妃就让她们住在椿萱堂里。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阿娘还会不会回来,也不知道她们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阿娘的身边。
姐妹俩趁着张嬷嬷离开的时候,直接去寻了二嫂许芷菁。
只是,许芷菁并不愿意见这姐妹俩。
许芷菁不信这两姐妹是真的没有察觉分毫的,就是李溪,她在端午回来的时候,还说了两句捷哥儿不对劲儿的话。
但是李涟和李漪几乎是日日相伴在捷哥儿身旁的小姑姑,她们都一点没发现?
两个白眼狼,与其养在自己身旁让她们继续祸害自己的儿子,还不如交给王妃严加管教。
王妃身旁那些婆子,听说多是从青州老家带过来的,对世家规矩的要求极高。
说不定姐儿俩日后改好了,王妃心善,还能给她们寻个合适的婚事,好为王府在黎城的关系网添砖加瓦。
若是这俩还继续留在佩兰院,许芷菁不敢想她会不会对她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赵侧妃这件事情上,许芷菁自认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三日后,吴侧妃回府。
翌日请安的时候,吴侧妃和王妃做了一出戏,说赵侧妃诚心礼佛,决定在城外的庙里一心为王府祈福,不打算回来了。
底下个个心明似镜,却都没有拆穿,装着是一副舍不得赵侧妃,辛苦赵侧妃的模样。
许芷菁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道:“也辛苦吴侧妃了,只是儿媳佛缘浅薄,就不便过多询问佛寺之事,若是赵侧妃那处需要什么,还望吴侧妃多多关照。”
吴侧妃点头:“二少夫人言重了,我愿意做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