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槐发动一事很快惊动了王府其他主子,众人站在门口,许芷菁冷静安排着下人准备其他可能要用到的人参等药材。
而王妃则沉着脸坐在外头,看着这一群女眷们,不让她们做出任何会惊动到孟槐的事情。
当然,其实王妃不在,王府里的人也不敢有其他举动,毕竟世子爷在府里守了一个月,她们没那么傻上赶着要惹事。
虽然大夫一直说孟槐情况很好,但是大家心里对孟槐这一遭难免是担忧的,吴侧妃甚至都闭着眼睛开始念经祷告了。
而坐在这里的女人,也就赵月雅没生过孩子。
但是她皱着眉一脸担忧,时不时翘首看着产房门口,等待着好消息降临。
然而齐倩然就显得格外平静了。
大家都没带孩子过来,齐倩然百无聊赖得甚至开始低着头抠她新做的蔻丹甲。
王妃将所有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嘴上什么都没说,但也记在心里。
这老大和老三明明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亲兄弟,但是这两人的媳妇差得也太大了。
若是说过去还在宁安的时候,她喜欢齐倩然忽视孟槐,到了如今,已然变成了,她完全看不上齐倩然这个贵女了。
什么玩意儿?!
李岱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沉着脸一直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但是不同于刻板印象里女人生孩子的景况,孟槐她格外安静。
而屋里,稳婆看到世子夫人全身都是汗,就连被子和褥子也几乎被浸湿了,但是却完全没有吭声。
稳婆心中暗暗佩服认可的同时,也低着头看了被子里的情况,道:“已经看见头了,世子夫人喝一碗参汤,要准备开始用力了。”
孟槐咬着牙点了点头。
四五个稳婆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舅母送来的林嬷嬷则握着孟槐的手,安慰她:“夫人不怕,夫人的情况很好,会顺利的。”
孟槐在林嬷嬷身上宛如看到了几分舅母的温柔,忍不住红了眼睛。
外头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从半夜一直到上午,孟槐感觉到浑身都在发疼,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被侵蚀,力气渐渐小了,也忍不住含糊出声了。
屋外的李岱听到这动静,几次坐不住站了起来。
“伯岳,你莫要忽然闯进去吓到了槐儿。”王妃是真的怕他不管不顾直接进去了。
直到听见产房里头传来了清脆的啼哭声,外头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恭喜世子夫人喜得千金。”
有贺喜的,也有在帮着孟槐清理的,她疲惫且木然地看着稳婆将孩子抱去洗干净,放在襁褓里,再抱了过来。
皱巴巴的一团,什么都看不太出来。
不过孟槐还是轻笑了一声,抬手碰了碰她的小手:“你好啊,盛姐儿。”
待孟槐看过之后,稳婆再将孩子抱出去,外头的人都急不可待守在门口,为首的便是孩子爹和孩子的祖母。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母女平安!”
大家的视线几乎都落在稳婆怀里的孩子,姐儿皮肤红彤彤的,眼睛闭着,看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是在爹爹和祖母看过来的时候,忽然睁开了眼睛,懒懒地眨了眨眼。
王妃看着那熟悉的眼睛,愣了一下,笑了,道:“模样更像她娘亲。”
李岱也下意识点了点头。
许芷菁开口夸赞:“高鼻梁小嘴唇,看着像极了大嫂,日后定是个大美人儿。”
赵月雅也凑过来盯着看:“眼睛倒是更像大哥的。”
眼看着都围过来了,小孩儿不乐意了,瘪了瘪嘴,看着是准备要哭了。
王妃这才吩咐稳婆把孩子送回去:“姐儿可吹不得风,你们得照顾好咯。”
稳婆连连应下。
李岱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里头,问:“夫人如何?”
旁边林嬷嬷道:“夫人还好,就是疲惫了些。”
等里头让进人了,王妃带着一众女眷进门的速度都没赶上李岱和外头一直在闹脾气要见阿娘的择哥儿。
择哥儿趴到床边,握着孟槐的手,眼里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甚至还带着几分哭腔:“阿娘。”
孟槐捏了一下他的脸蛋:“阿娘没事儿。你要看看妹妹吗?”
择哥儿这才探头看向里侧的襁褓,笑道:“真的是妹妹耶。”
“盛姐儿,生辰快乐哦。”
择哥儿看到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兴奋的声音里都带着往日罕见的软意。
孟槐温柔看着儿女互动,而床旁的李岱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其实从给孩子取名的态度可见,李岱显然是想要女儿的。
而择哥儿是觉得自己已经有弟弟了,便想要个妹妹。
所以最近这一个多月里,这父子俩就没少摸着孟槐的肚子,一直在叫“盛姐儿”,倒是如了他们的愿望了。
李岱蹲下身子,大手直接裹住娘俩交握在一起的手,开口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辛苦榴榴了。”
孟槐笑着摇摇头。
被儿子孙儿抢先后,王妃便特意慢悠悠带着人进来。
“老大家的,辛苦了,这段时间就好好歇着啊。”
“儿媳多谢王妃关心。”
方才,王妃就在外头叮嘱着倚梅院的下人,要时刻恪守本分,认真伺候好院子里的几个主子。
王妃恩威并施,相当阔气,又让张嬷嬷拿了一大袋子的金豆子赏给了倚梅院的下人,包括今日在产房里辛苦的几位稳婆。
要知道先前盈姐儿和捷哥儿出生的时候后,王妃别说慷慨赏赐了,就是看都没怎么看过孩子。
可是今日,王妃天没亮就守在了产房前,如今还这么慷慨。
这许芷菁和齐倩然怎么能释怀?
许芷菁倒也还好,虽然当时捷哥儿是王府长孙,但老二毕竟是庶子。
齐倩然就没有那么好脾性了,方才在外头,一直在死死攥着翠岚的手,生怕自己又没忍住,说了什么难听的话遭惩罚。
她家的盈姐儿可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当时她生产艰难,然而王妃得知是女儿的时候,态度平平的模样,她至今难忘。
怎么轮到孟槐生女儿,她就能高兴成这样了?
说到底,王妃不还是更在意出色的大哥!
等女眷们都离开后,孟槐也彻底撑不住了,陷入了睡梦中。
李岱守在床旁,看着帐子里睡得香甜的妻女,耳朵里是儿子特意压低的说话声,似乎是在跟自己商量着要给盛姐儿过个比姐姐之前还要隆重的生辰礼。
李岱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倏然松了下来,甚至觉得,此生已经很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