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顶着雨,走到家里后,浑身湿透了。
大爷大妈们起的早,一大早便聚在村口闲聊。
他们看见我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再看看我身后的行李。
我一下子成了他们闲聊的话题。
先是说我被解雇了,就业压力太大焦虑过头了。
后面又说我被甩了,无法接受后精神崩溃了。
反正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
总结出来,就是我疯了。
可我知道,我绝对没有疯!
那敲门声绝对是真的。
尽管一点证据也留不下,我也不可能一直听错。
那些闲话钻进我家人的耳朵。
他们当然是不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好端端就疯掉了。
我妈会在人群中帮我说上几嘴,但这在他们眼里反而成了心虚的掩饰。
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出租车司机竟然也是这个村的。
他在中午打电话给家里,说他大半夜接了个疯女人。
那人嘴里一直念叨着有人敲门。
后面竟然要跳车。
在把那个疯女人外貌特征描述了一遍后,很快就和我对起来。
这下子闲话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短短一天,我家有个疯女人的消息传开了。
我没有辩解过什么,本想中午睡个好觉,可一直有同村的大爷大妈好奇地来看我。
看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看看疯了的人是什么样。
有时挑逗我几句,问我“谁在敲门”之类的话。
就这样,我一整天都没有睡好。
哪怕我们大门紧闭,也挡不住他们敲门。
到了夜晚,他们消停了。
夜里的农村到处是虫鸣。
和我小时候的记忆一样,鸟叫虫鸣,和一轮明晃晃的月亮。
这太有安全感了。
我有足够的信心,这里和租房不一样,这次绝对不会再听到什么敲门声了。
半夜三点,我睡的正熟。
我很少睡得这么沉了。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呼吸声。
“砰砰砰——”
又来了。
因为这次睡的太沉,一开始的轻敲声我都没有听见。
所以现在直接是拍门声。
我缩成一团,拽住被子盖在身上。
现在我在自己的卧室,爸妈在隔壁,如果我喊出来的话,她们会听到的。
所以我们扯起嗓子:
“爸,妈——”
他们听到喊声,匆匆忙忙地赶来。
“怎么了?”
我立马拽住他们的手。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拍门声,你们听到了吗?”
我无数次地问起这句话,也无数次地遭到同样的质疑:
“瞎说什么呢,做噩梦了吧。”
“不是梦,绝对不是梦!”
“为什么连你们也不相信我!”
他们互相看了看,“妈信你。”
“要不你收拾收拾来和我们睡?”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突然想到敲门声只会持续一段时间。
我摇摇头。
“你们陪我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敲门声就没有了。”
“我求求你们”
他们叹了口气,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他们的对话。
“咱闺女不会真疯了吧?”
“咋可能,肯定是做梦呢。”
“年轻人压力大,歇几天就好了。”
“那要是真疯了咋办?”
“真疯了?”“真疯了我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