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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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查验员想说话，被旁边人拉住了。
我盯着那张纸，所有人都看着我。
贺修远也没有催，只是把笔往我这边推了半寸。
宋伊兰看着我，笑意浅浅：
“许小姐，我不希望因为你的误会，影响两国工作人员之间的信任。”
烈风炸了。
“误会你大爷！箱子里都快挤成蛇饼了！还信任！我咬不咬她？老赵让我咬吧！”
我差点被它吵得脑袋疼。
可也就是这句话，让我突然抓住了什么。
挤。
冷。
低温。
活体。
他们不让蛇动，是因为蛇在低温下代谢下降，气味弱，声音小。
所以X光只能看见夹层。
热成像扫不出明显生命迹象。
犬只也只能静默确认，不能形成足够强的现场冲击。
那如果让它们醒呢？
我猛地抬头。
“不用开箱。”
贺修远手指一顿。
赵峥也看向我。
我尽量让语速平稳：
“不破封签，不接触内部，不拆包装。把箱子整体移入恒温查验舱，做外部环境稳定测试。”
宋伊兰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很细微。
只有嘴角僵了一下。
但赵峥看见了。
贺修远问：
“什么测试？”
“将查验舱温度设定在三十摄氏度。”我说，“如果里面只是文件或普通外交物品，这个温度不会造成损害。如果里面存在被低温抑制活动的变温活体，它们会在回温后产生可观察反应。”
查验棚里静得可怕。
贺修远立刻道：
“没有这个必要。”
我看着他：
“为什么没有必要？”
他皱眉：
“外交邮件不是实验对象。”
“所以我们不打开，不破坏，不改变内容物，只改变外部环境。”我一字一句说，“三十摄氏度是港城夏季常见气温，不属于极端条件。若箱内物品经不起这个温度，运输申报本身就有问题。”
宋伊兰开口：
“我的文件可能对温度敏感。”
我问：
“请出示温控运输申报。”
她停住。
赵峥忽然笑了。
“调舱。”
贺修远声音压低：
“赵峥，你别冲动。”
赵峥直接看向现场记录员：
“全过程录像。封签完整拍摄。箱体外观拍摄。温度变化实时记录。通知检疫、缉私、外事纪检同步到场。”
贺修远脸色一沉：
“你叫纪检？”
赵峥看着他：
“既然贺处这么重视程序，那就请监督程序的人一起看。”
烈风在旁边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老赵牛！老赵咬他！不对，人类不能咬，那就用流程咬！”
两个箱子被推入恒温查验舱。
舱门关闭。
温度显示从十六度开始上升。
十七。
十九。
二十二。
我站在玻璃外，掌心全是汗。
箱子里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
“热了……”
“醒醒……”
“别压我尾巴……”
“有光吗？”
“想出去……”
它们不是罪犯。
它们只是被塞进黑暗里的货物。
而真正的罪犯，穿着体面的西装，拿着漂亮的文件，谈着规则。
温度到二十八度时，烈风忽然坐直。
它没有叫。
鼻尖指向箱底。
尾巴低低绷着。
赵峥瞳孔一缩。
“确认姿态。”
我低声给出口令：
“稳住。”
烈风一动不动。
“蛇醒了。”它说，“好多。生气了。要撞了。”
下一秒。
查验舱里传来第一声刮擦。
很轻。
像指甲划过金属网。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然后，整个箱底像活了。
密集的摩擦、撞击、嘶嘶声，从伪装成装饰槽的通风孔里钻出来。
现场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宋伊兰的笑容彻底消失。
贺修远死死盯着查验舱，眼镜后的眼睛阴得吓人。
我听见箱子里的声音混在一起：
“热！”
“出去！”
“咬！”
“挤死了！”
烈风猛地低吼一声，却仍然坐在原地，保持确认姿态。
我抬起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
“箱体内部出现持续活体活动声。”
“犬只对箱底保持确认。”
“X光显示三层夹层及通风结构。”
“建议立即启动疑似濒危活体走私、生物安全风险联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