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手术室红灯亮了起来,
顾言川这才看向了大哥,“你来干什么?”
大哥握紧了拳头,
“顾言川,这里面躺着我的妹妹!我为什么不能来?!”
顾言川冷笑一声,目光极为冷漠,
“你的妹妹?”
“你为了讨好家里那个冒牌货,一次又一次伤害娇娇?!”
“就因为娇娇患有无痛症,就被你们当作取悦其他女人的工具?”
“但是,林云野,娇娇的身体不痛,她的心不会痛吗?!”
大哥被这番话砸得彻底白了脸,
他再也不能安慰自己,娇娇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顾言川说得对,
娇娇的身体不会痛,那娇娇的心呢?
他回想起刚把江绵绵接回家时,
她很忧郁,一天到晚都是一副对世界无欲无求的样子。
渐渐地,他开始心疼这个和娇娇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直到有一次,
娇娇摘花的时候,不小心伤了手,
鲜血从她指尖涌出来的时候,她举着手指茫然地盯着鲜血看。
那个时候,
向来没有笑过的江绵绵,破天荒地笑了。
那抹笑容如同冰雪融化,让江绵绵看起来终于有了人的气息。
那时候,他是心疼娇娇的,
但是娇娇不会痛,她只会茫然地傻笑。
所以,从那时起,他们就渐渐忽视了娇娇,
甚至会制造各种意外让娇娇受伤,只是想要江绵绵多笑一笑。
大哥用手捂着脸,
在手术室外发出了一声极为痛苦的呜咽。
二哥三哥也被顾言川一番话砸懵了,
他们此时也才想起,
我是一个人,尽管我不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但是我的心会痛。
二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每次布置意外的时候,
从最开始的小铁片,到如今的捕兽夹,
他一次又一次伤害了这个曾经最心疼的妹妹。
当初明明他们发誓,
不让娇娇受一点伤的,可是后面怎么让娇娇受伤的却是他们自己?
三哥则是突然想起了上午在医院里,
我下意识躲他的画面。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以前最喜欢他的妹妹,如今已经开始害怕他了。
手术室的灯光持续了很久,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大哥忽然问顾言川,
“娇娇,和你说了什么?”
顾言川嗤笑,“她没有说你们坏话,她只是问我想不想要她这个妹妹,我当然想。”
顾家和林家是世交,
两家人都没有女儿,小时候顾言川就经常想把我拐回顾家。
他总是问我要不要当他妹妹,
如果可以的话,他就把我带回家。
以前我一次又一次拒绝,因为我有很爱我的哥哥。
而这次,是我主动问他,要不要我这个妹妹。
大哥闻言,愣了很久,
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是娇娇是我们妹妹。”
顾言川冷笑一声,
“娇娇是谁的妹妹是她自己说了算。”
而顾言之抬眸看向对面三人,
“你们也知道她是你们妹妹?!”
“那为什么对她这么狠?!”
“右手左脚粉碎性骨折!娇娇是学钢琴的!你们不会不知道右手对她有多重要吧?”
二哥三哥没有说话,
这时他们才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我弹钢琴了。
或者说,他们很久不愿意听了,
因为江绵绵喜欢画画,
他们更多时间是陪江绵绵出去采生,下意识忽略了我。
“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
再得知是因为江绵绵故意夹断我的手的时候,
顾言之彻底忍不住了,
他骑在三哥面前,疯了一般地揍他。
直到被赶来的医生护士隔开。
“你们是畜生吧?!故意夹断娇娇的手?!”
“怎么有你们这么恶心的人?她要死就让她去啊,我不信她真的会死!”
“不过就是仗着你们站在她那边,疯狂欺负娇娇罢了!”
话音刚落,
手术室门开了,我被推了出来。
大哥看着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的我,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
“医生,她以后还能弹钢琴吗?”
医生叹了口气,“不能,她以后别说弹钢琴,可以拿筷子都会费点力气。”
“怎么会碰到捕兽夹呢?连猛兽的骨头都会夹断,更别说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