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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离开的时候,温雯盯着我看了很久。
“真的要离婚?”
“嗯。”
我点头。
她上前拢了拢被子,
“七年,我一直看着,看他追你,谈恋爱、订婚、结婚”
“也许”她顿了很久,“也许是他一时糊涂,也许你们再好好沟通”
我笑笑,抬手擦掉她的泪。
温雯比我看得更清楚,宋时曾经真的过爱我。
可一桩桩一件件小事,像细针反复扎在同一个地方,早就千疮百孔。
“沟通过的。”
沈佳搬来的第一天,就住进了主卧。
我问他为什么,他笑着捏我的脸:
“被你爸妈说中了,你还真吃醋啊?他们说佳佳在家睡惯了大床,私下跟我商量,我总不能驳了他们的脸面。”
后来我又问,
“沈佳为什么坐在副驾?”
他理所当然,
“佳佳晕车啊,你不知道吗?”
“可是我也晕车,你不知道吗?”
他不再笑了,皱眉看我,
“咱俩在一起七年,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沈玥,你是姐姐。”
我从前没提过,是因为整整七年,那个副驾驶一直是我的位置。
就连副驾的安全带上,还有他亲手装饰的“老婆大人专属”贴纸。
他亲手贴上去的,后来,也是他亲手撕去。
我从那个没有存在感的姐姐,变成了没有存在感的妻子。
这些,我都可以忍。
直到我有了孩子,望着盘中渗开的血水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去想。
倘若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永远等不到一份回应,等不到一句关心,一个回头?
那天下午,我亲自起草了离婚协议书。
宋时又来了。
他日日来,我不见,他只好放下东西离开。
有时是他熬了三个小时的鸡汤,有时是他买的花束,有时,又是我曾心仪的奢侈品包包。
今天,又是一罐鸡汤。
刚毕业的时候,我们住在狭小的出租屋,米饭煮得夹生,菜炒得焦糊,两个人吃得次牙咧嘴。
他说,
“等我练练,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下一次,又是半生不熟的饭菜。
后来沈佳来了,他突然做得一手好菜。
鸡汤浓郁,排骨软烂,色香味俱全。
我问他什么时候学的,他淡然一笑:“佳佳胃不好,我多看几遍教程就学会了,一点也不难。”
从那以后,家里的饭菜都开始往沈佳的口味靠拢,包括这碗鸡汤。
我把汤倒掉,打开病房门。
许久不见,他瘦了,胡子拉碴,眼眶凹进去一块。
见我开门,他整个人愣住,局促地拽了拽衣角,扯出一个笑:“阿玥我以为,你再不见我了。”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碰一碰我,我侧身躲开。
“进来吧,我有东西给你。”
拿到离婚协议书,他似乎并不吃惊,只是红着眼摇头,
“阿玥,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静静望着他,缓缓摇头,
“那天晚上,你也没给我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