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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返校那天,年级主任把爸爸妈妈都叫进了办公室。
桌上摞着四十六份情况说明。
最上面一份是班长写的。
“她倒下前还能说话呢,谁知道是不是装可怜。”
下面那些换了说法,意思却差不多。
他们都坚持自己不知道那是哮喘。
我翻到许栀那份时,手指停了下来。
她写:“她一直看着我们,想道德绑架逼我们违反规定扣分。”
“我是看着他们,可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抬头看向妈妈。
妈妈没有看我。
她指着班长的说明,语气平静。
“他们只是学生,分辨不出你是真发病,还是又想逼他们心软。”
“妈,我差点死了。”
妈妈终于抬眼:“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爸爸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前天在家还故意摔了杯子。”
“我们没理她,她就蹲在碎玻璃里不起来。”
“这孩子一直这样,非要别人先低头。”
我下意识蜷起掌心。
伤口被指甲压住,疼得厉害。
我想告诉爸爸,我只是想让他看我一眼。
可年级主任已经将不追责说明推了过来。
爸爸接过笔,我伸手去拦。
他一把挥开我的手。
“别闹了,全班因为你停课调查两天,还不够吗?”
他在家长意见栏写下“不予追究”,又签了自己的名字。
主任满意的点点头:“这静默挑战没问题,等过几天开会,我就运用到整个年级。”
“以此惩罚那些屡教不改的坏孩子。”
他的眼睛扫过我,带着嫌弃和麻烦。
离开办公室时,妈妈将值日表塞进我怀里。
“住院落下的值日,今天补完。”
班里的饮水桶正好空了。
我的右腕有旧伤,只能用缠着纱布的左手去提。
水桶提到三楼,纱布已经湿透。
掌心裂开的地方又开始往外渗血。
我站在教室门口缓了很久,才敢进去。
我的座位已经被搬到了最后一排。
桌上写着“装病”“霸凌者”,抽屉里的书被装进纸箱,堆在垃圾桶旁。
妈妈正在讲台上整理教案。
她抬头看见了,却只从讲台下面拿出一块抹布,放在我桌角。
“上课前擦干净。”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表。
“别因为你,耽误全班。”
我放下水桶,去储物柜拿东西。
柜门一打开,我便愣住了。
我的书全没了。
里面放着许栀的获奖证书,成绩证明和保送递补申请。
最下面压着我的保送确认书。
旁边还有一张已经替我填好姓名的自愿放弃申请。
我伸手去拿。
许栀突然用力合上柜门。
我的三根手指没来得及抽出来。
疼痛猛地钻上来,我叫了一声,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许栀也被吓住了。
可她很快抱紧柜子里的材料,哭着看向妈妈。
“老师,我以为她要撕我的递补申请。”
妈妈快步走过来。
她先把许栀拉到身后,低头检查那些材料有没有被折坏。
我靠着柜门,疼得整只手都在抖。
血顺着指缝滴到地上。
“妈”
妈妈确认材料没事,才朝我的手看了一眼。
“许栀只是保护自己的保送材料。”
“这次不算主动接触,也不扣分。”
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那张纸。
“可那是我的保送确认书。”
妈妈把确认书重新放回柜子,上了锁。
“等你签完放弃申请,自然就不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