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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职的第二天早上,许妍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小陶发来消息。
“以宁姐,客户已经到了,可许妍连资料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周总发了很大的火,我们几个都快急哭了。”
那时,我正在医院陪母亲做检查。
她下周要做手术,我早就请好了假。
可项目组里的几个年轻人跟着我忙了三个月。
许妍出了错,周既白不会怪自己换错了人,只会拿他们问责。
我最终还是赶回了公司。
会议室里,许妍正站在大屏幕前,急得满脸通红。
见我进来,她立刻跑过来抓住我的手。
“以宁姐,你终于来了。”
周既白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还知道回来?”
我没理他,拿过文件,重新向客户解释。
一个小时后,客户终于点头。
离开时,对方握住我的手。
“姜总监,还是你最了解这个项目。”
我还没说话,周既白已经替我回答:
“她只负责前期,后面会由许妍继续跟进。”
客户皱起眉。
“可刚才的问题,许小姐一个都没答上来。”
许妍的眼圈顿时红了。
周既白将她挡在身后。
“年轻人总需要成长。”
“姜总监会带好她。”
一句话,又替我接下了所有责任。
回到办公室,许妍给我端来一杯咖啡。
“以宁姐,周总说你只是嘴硬,其实心最软。”
“他说只要我多求求你,你肯定会帮我。”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
原来连我的心软,都成了他安抚别人的筹码。
“资料已经交接完了。”
“以后有问题,找你的直属上司。”
许妍咬住嘴唇。
“可周总说,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你做的。”
“有问题,你当然应该负责。”
奖杯和功劳是她的。
责任却依然是我的。
周既白恰好推门进来。
听见这句话,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姜以宁,你别把气撒在她身上。”
“如果今天不是许妍主动叫你回来,你是不是准备看着所有人一起被处罚?”
我看着他。
“停职是你决定的。”
“换负责人也是你决定的。”
“为什么出了问题,还要我负责?”
周既白像是听见了一个无理取闹的问题。
“因为你有能力。”
“整个公司只有你最了解这个项目。”
“我把最难的事情交给你,是信任你。”
这样的话,我听了整整五年。
他用一句“别人我不放心”,让我发着高烧替他修改材料。
又用一句“只有你能做到”,让我在父亲忌日陪他见客户。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需要我。
直到今天才明白,他只是知道我不会拒绝。
手机忽然响起。
医院通知我,母亲的手术临时提前,需要家属马上回去签字。
我拿起包向外走。
周既白却挡在门前。
“晚上的饭局怎么办?”
“我母亲要做手术。”
“医生会负责,你留在那里也帮不上忙。”
周既白把饭店地址发给我。
“今晚的客户很重要。”
“以宁,别总在关键时候让我失望。”
我怔怔地看着他。
父亲去世那年,他在医院门口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不会再让我一个人。
五年过去,他依然记得客户几点吃饭。
却忘了我也会害怕。
“我今天一定要走。”
周既白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走出这扇门,项目奖金一分都别想拿。”
那笔奖金足够支付母亲后续的治疗费。
他知道我有多需要。
我却还是推开了他的手。
“那就不要了。”
赶到医院时,母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
我一个人坐在走廊里,手机不断震动。
项目群里,周既白移除了我的名字。
紧接着,人事发来通知。
我的停职时间从三天延长到一个月。
许妍的朋友圈也在此时更新。
照片里,周既白坐在她对面,正在替她剥虾。
她写道:
【谢谢那个永远不会丢下我的人。】
我关掉朋友圈,给新公司回复了一封邮件。
【我接受你们的邀请。】
【入职时间可以提前。】
这一次,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