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两日后,我的伤势渐渐好转。
萧承璟又让人送来一只木盒。
盒中没有珠宝,只有一枚太子私印。
侍卫低声道:
“殿下说,姑娘持此印可以调动东宫人手,也可以进入任何驿站和关隘。”
我将盒子合上。
“不必。”
“殿下还说,黑沙谷不安全,请姑娘搬到东宫营地。”
“我与砚庭住在这里便好。”
侍卫为难地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崔砚庭正要开口,萧承璟已经走进院中。
“孤送你的东西,你为何样样都退?”
“因为臣女用不上。”
“你从前在东宫时,孤从未给过你什么。”
萧承璟望着我,声音罕见地低了下去。
“如今孤只是想补偿。”
“殿下若真想补偿,便请收回那日对砚庭说的话。”
萧承璟神色微变。
“他告诉你了?”
“我就在门外。”
我让青黛抬出几只箱子。
里面装着他这些日子送来的东珠、暖玉、狐裘与药材。
“这些也请殿下一并带走。”
“裴蘅。”
萧承璟压抑着怒意。
“你宁可跟着一个前途未明的将军受苦,也不肯接受孤给你的尊荣?”
“是。”
“若他不曾回来呢?”
“我也不会选择殿下。”
这句话落下,萧承璟的脸色骤然白了。
他一直认定我拒绝他,是因为崔砚庭。
只要证明崔砚庭已死,只要给我足够多的补偿,我便会回到他身边。
可我终于让他明白,即便这世上从未有过崔砚庭,我也不会爱他。
“为什么?”
他哑声问道。
“因为殿下从未尊重过臣女。”
“臣女解释时,您不信;臣女拒绝时,您当成欲擒故纵;臣女说爱着别人,您又以为是在故意刺激您。”
“您在意的从来不是我想要什么。”
“您只是不肯接受,有人不爱您。”
萧承璟踉跄着退了一步。
崔砚庭从外面回来,自然而然接过我手中的药箱。
“手臂还有伤,怎么又拿重物?”
“里面是空的。”
“空的也不行。”
他低头查看我的绷带,又从怀里取出一包糖。
“换药后吃。”
我笑着接过。
萧承璟定定看着我们。
他给我价值连城的东珠,我从未笑过。
崔砚庭只给我一包粗劣的麦芽糖,我却像得了世上最好的珍宝。
我将太子私印放回他手中。
“殿下,真正的心意,从来不能用赏赐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