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sr集团大楼的。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林峰见他失魂落魄地出来,赶紧迎上去。
“顾总,谈得怎么样了?”
顾琛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峰。
那眼神里的杀意,让林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林峰,当年我只是让你去‘引导’她查线索。”
顾琛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谁让你买通那些人去折磨她的?”
林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顾顾总,那是太太的吩咐。太太说,不给她点苦头吃,她怎么会相信”
“砰!”
顾琛一拳狠狠砸在林峰的脸上。
林峰惨叫一声,鼻血狂飙,重重地摔在地上。
顾琛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车。
他开车去了那片海滩。
三年前,宋予安跳下去的地方。
海风依旧呼啸。
顾琛跪在冰冷的沙滩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vera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
【“她为了一个幻影去死”】
【“被你们当成猴子一样耍了三年”】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
她胃疼得在床上打滚时,紧紧抓着他的手,喊着“阿辞救我”。
她被人按在泥水里磕头时,眼睛里那股不屈的狠劲,是因为她坚信凶手会付出代价。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复仇上。
而他,亲手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并且告诉她:这只是一个笑话。
“啊——!”
顾琛仰起头,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他终于体会到了宋予安当年在套房里吐血时的那种痛。
那是信念彻底崩塌,灵魂被撕成碎片的痛。
三天后,顾氏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加上丑闻曝光,股价大跌。
苏晴因为涉嫌伪造爆炸案、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警方带走调查。
而顾琛,像一条丧家之犬,出现在了vera的私人别墅门外。
天下着大雨。
顾琛没有打伞,就这样站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别墅的大门才缓缓打开。
vera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袍,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廊下冷冷地看着他。
“顾总这是在上演苦肉计吗?”
顾琛走到她面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洼里。
泥水溅脏了他昂贵的西裤,他却毫无察觉。
“安安,我错了。”
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你就是她。你惩罚我吧,你要顾氏,我给你;你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只要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求求你,安安,原谅我好不好?”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圈权贵,此刻像一条卑微的狗,祈求着主人的怜悯。
vera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只有深深的厌恶。
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
“顾琛,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vera吗?”
顾琛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三年前跳海后,我被一艘偷渡船救了。”
vera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把尖刀扎进顾琛的心脏。
“我在那艘船上,因为伤口感染发高烧,烧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药,没有水,我只能喝别人剩下的脏水。”
“后来,船到了国。我被卖到了地下黑拳市场。”
她缓缓卷起睡袍的袖子。
那条曾经布满烟疤的手臂上,现在多了一条长长的、狰狞的刀疤,几乎贯穿了整个小臂。
“为了活下去,我跟那些比我强壮一倍的男人打架。”
“我被打断过三根肋骨,左耳失聪,好几次差点死在拳台上。”
顾琛捂着嘴,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怎么?这就听不下去了?”
vera冷笑一声。
“后来,我遇到了sr的老董事长。他看中了我的狠劲,收养了我,把我培养成现在这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她俯下身,看着顾琛那张惨白的脸。
将当年他在套房里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还给了他。
“顾琛,夫妻间的一点小情趣罢了。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看上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