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沉舟说三天后结婚，真不是随口一说。
第二天早上，婚纱、场地和宾客名单全送到了医院。
我看着堆满病房的册子，脑仁直疼。
“你是住院，还是开婚庆公司？”
顾沉舟靠在病床上，理直气壮。
“都有。”
“医生让你静养。”
“结婚有利于康复。”
医生推门进来，正好听见。
“这话我没说过。”
顾沉舟面不改色。
“现在说。”
医生翻了个白眼。
“顾总，我治焦虑，不治恋爱脑。”
我笑出了声。
顾沉舟拉住我的手，确认我还在，才低头继续挑戒指。
这次的事后，他的病情有过短暂反复。
夜里醒来，他总要摸摸身边。
有一次没摸到，他赤着脚追到厨房，看到我在喝水，才慢慢放松下来。
我把杯子递给他。
“顾沉舟，我不会突然消失。”
“我知道。”
“那你得学着相信。”
他沉默了几秒。
“我会继续治疗。”
“不会拿害怕绑住你。”
这是他给我的承诺。
也是我愿意嫁给他的原因。
婚礼当天，顾母早早来了。
她递给我一只首饰盒，语气还有些别扭。
“以前是我说话难听。”
“以后他欺负你，你告诉我。”
顾沉舟当场拒绝。
“不会有这种机会。”
顾母瞪他。
“我跟宁宁说话，你插什么嘴？”
“你上次也这么说，后来让她别惯着我。”
“啧，你还记仇？”
“记。”
我一左一右拉住他们。
“行了，再吵我换个新郎。”
顾沉舟脸色瞬间变了。
“不能换。”
顾母笑得直拍桌子。
婚礼开始前，陈川递来消息。
宋家公开道歉。
参与绑架的人全部受到处理。
宋妍也终于承认，那段所谓的“顾沉舟厌恶我”的录音，被她故意剪掉了后半句。
完整的话是：
“她一天问八百遍，烦死了。”
“可她要是哪天不问，我更烦。”
我把手机递给顾沉舟。
他只看了一眼。
“别管她。”
“今天只看我。”
司仪催我们入场。
顾沉舟却站着不动。
我疑惑地看他。
“又怎么了？”
他握紧我的手。
“你刚才说换新郎。”
“开玩笑的。”
“再说一遍。”
“说什么？”
“不会换。”
我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
“不换。”
“你这么黏人，谁敢接手？”
他终于满意了。
后来，顾沉舟还是会查岗。
会在我晚回十分钟时发来一串消息。
会半夜醒来，下意识确认我在不在。
但他也学会了一个人等，学会在发病时找医生，而不是把全部恐惧压在我身上。
至于我，也没有因为爱他，就失去自己的生活。
我们不是绳子和囚笼。
只是两个各有缺口的人，刚好愿意慢慢学会，怎么把彼此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