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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要往下过,我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

剪彩仪式结束之后人群散了大半,我站在台子边上整理手里的资料。

周怀远从侧面走过来,西装换了一套新的,领带也换了一条深蓝色的,他在我面前站定的时候单膝弯下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嵌着一枚钻戒,切面在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光。

他说:"现在能在一起了吗?"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弯下去的那条腿稳稳撑着地面,看着他抬着头看我时眼睛里那些坦然的光,跟三年前在病房里睡醒了睁眼的那一瞬间一模一样。

我把手里的资料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弯下腰接过他掌心里那枚戒指套进自己的无名指。

"好。"

周怀远站起来的时候顺势牵住了我的手。

我没抽手,就那么让他牵着,两个人站在台子边上,底下散场的人三三两两从旁边走过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来打扰。

秋天风里有桂花的味道,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的,一阵一阵很淡。

后来我们回了公司,周怀远把办公室旁边那间空了很久的屋子让人收拾出来给我用,说是"以后你办公方便一些"。

我没拆穿他,那间屋子窗朝南,光线很好,墙角还放了一张单人沙发和一条羊绒毯,是我以前跟他随口提过一次喜欢的颜色。

他从来没说过是自己挑的,我也没问。

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下去。

每天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桌上会有一杯热好的咖啡,偶尔出差回来他会开车到高铁站接我。

没有多余的煽情,没有刻意的隆重。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十分的事说三分的话,剩下的全藏在那些细枝末节里。以前我在霍沉身边学会的是"别指望"。

现在在周怀远身边慢慢学会的是"不用问"。

某天下班晚,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从抽屉最底层翻出来以前那枚铂金素圈的盒子。

我在手里翻了两下,戒指表面的划痕在灯光下一条一条很清楚,像一个人十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我看了十几秒,然后把它放进了抽屉最里面,上面压了三本文件夹。

电梯下到一楼,周怀远在门口等我,大衣搭在臂弯里,看见我出来把外套递过来:"今天降温。"

我接过来披上,走出旋转门的时候外面果然起风了,他把手伸过来,我顺势放进去。

街灯亮了一整排,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往前拉。

以前那些年我一直觉得日子是熬的,是有尽头的苦。

现在走在周怀远旁边的时候我才发现日子可以是走的,一步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不用回头看。

过去那些事还在,但已经远了,远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一幅旧画,形状还在,颜色淡了。

风又吹过来一阵,带着桂花香。

周怀远侧头看了我一眼问冷吗,我摇了摇头说不冷。

然后我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