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合作社。
大红底色的横幅刺眼地挂在门头上。
上面写着“热烈祝贺新任带头人上任”。
我拨开人群,径直往办公区走。
“站住。”
大伯公拄着拐杖,挡在了我面前。
“林初,你的位置不在那里。”
顾廷川从办公室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边还跟着他的远房表妹顾娇娇。
“大伯公没跟你开玩笑。”
顾廷川把手搭在顾娇娇的肩膀上。
“按照宗族规矩,外姓人不能插手家族产业。”
“从今天起,娇娇就是合作社的新负责人。”
我气极反笑。
“顾娇娇连山药和红薯都分不清!”
“你让她负责,是想毁了这三年的心血吗?”
顾娇娇掩着嘴娇笑了一声。
“廷川哥说了,我可是正牌大学生。”
“管个破合作社还不是手到擒来?”
周围的顾家亲戚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一个外地野丫头,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我死死咬住下唇。
顾廷川走下台阶,把一套工作服扔到我脚下。
“林初,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
“我给你留了个分拣工的位置。”
“去后院干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酸涩。
母亲还需要买药的钱。
我必须留在合作社找机会拿回一切。
我弯腰捡起工作服,走向偏僻的后院分拣区。
初级分拣区堆满了刚从地里起出来的带泥山药。
现在,顾廷川把操作机器的男工全撤走了。
我只能靠双手去搬几十斤重的周转筐。
粗糙的竹篾很快磨破了我的手心。
顾娇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市里明天的验收流程表,满脸得意。
“廷川哥说了,明天你连验收会场都别想进。”
我咬紧牙关,冷冷地盯着她。
“我是法人,明天我不出面,你们一分钱补贴都拿不到!”
说着,我转身就要往村委会走去讨个说法。
顾娇娇急了,猛地将几十斤重的山药筐推向我。
“那你就把腿留下,看你怎么去告状!”
沉重的竹筐狠狠砸在我的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我捂着腿,疼得在泥水里蜷缩成一团。
“哎呀,嫂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顾娇娇夸张地捂住嘴。
眼底却满是恶毒的笑意。
几个顾家亲戚凑了过来。
他们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条流浪狗。
顾廷川沉着脸走了过来。
顾廷川冷冷地看着我流血的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明天就是专家组验收,绝不能让她出去乱说话。”
“把她关进废弃仓库,等补贴名额到手再说!”
两个粗壮的顾家妇女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她们毫不留情地把我拖过粗糙的水泥地。
受伤的小腿在地上拖拽,留下一道血痕。
“放开我!”
“你们这是犯法的!”
我绝望地尖叫着,却换来更粗暴的推搡。
“砰!”
废弃仓库沉重的铁门被重重关上。
外面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我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小腿肿得像馒头一样,一动就钻心地疼。
没有手机,没有水。
连呼救的声音都被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我抱紧发抖的自己,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我倾尽所有爱了三年的丈夫。
为了霸占我的心血,竟要把我往死里逼。
在这个被宗族势力编织的铁笼里。
我真的还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