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轻而易举的抛弃她,只为了所谓的万全之策。
他给她取名忘忧,却亲手将她推入最深的忧愁。
季池南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只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不多时,扒出了一个被烧糊的匣子。
匣子表面的青色花纹已经被烧得漆黑,里面却仍能打开。
季池南木木的打开盖子,里面是他从前写的书信,一叠一叠,与之不同的是上面多了一张纸条。
字条上的笔迹歪歪扭扭,却写得格外认真。
先生,我不怪你。
先生,我喜欢你。
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季池南将纸条死死攥在手心,指尖泛白,终于崩溃失声。那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傻姑娘,把她所有的聪明,都用来爱他。
而他这个读遍诗书桃李遍地的先生,却直到失去一切,才读懂那一颗最干净纯粹的心。
上京出了件怪事。
据说离家多年的季二公子归家,本说是要完成婚事的。
却出乎众人所料,他归家的第一件事,便是退掉了原本与余家定下的婚约,而大张旗鼓的迎娶一个牌位进府。
季家上下竟也无人阻拦。
第二件怪事便是余家小姐生了怪病,遮遮掩掩的出家了。众人也早已有猜测,两家退婚闹得难看,那余家小姐许是面子上过不去,才。借口常伴青灯古佛,保全体面。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陶家村,废墟之上,几座青瓦房子新建起来,与先前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一座墓碑和一个守墓人。
再次睁开眼时,我躺在一个小草屋里面。
一个古怪的老头守在药炉旁,见我醒了开口,“你昏倒在路边,被我救了,诊金半两银子,不谢!”
那天离开火场之后,我便顺着村东路一直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加上头脑昏胀,不知不觉摔下一个山崖,这才昏了过去。
我讷讷开口,“可是我没钱!”
“没钱?”那老头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你脑络积瘀,身上多处受伤,我花了贵重的药材才把你救过来,早知道是个穷鬼就不救了!”
我这才察觉我有何不同。
许是因为滚落崖底,加上大夫救治及时。脑中的从前浑浑噩噩,只知先生待我好;
如今一朝清醒,才懂那些好全是怜悯,那些温柔全是距离,混沌多年的脑子变得清明起来。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傻笑的季忘忧了。
回想从前只知道跟在先生后面的痴态,我这才明白,当初选择离开,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我这样的身份,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沉重的包袱吧。
如今两人各归其路,前尘过往,一如大梦初醒。
因为给不起医药费,我只能留在这个怪老头身边,给他打些杂,偶尔还要试一些药的药效。
左右无处可去,我也并不反对。
老头名为方老头,是一名游医,遍览天下,多见识杂难疑症!我跟在他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会一些医理知识。
时间久了,渐渐的我们两人也有了些名气,传出去。
一日,有人求到方老头面前,称救救他家主子。
那人的诊金给的极为丰厚,见钱眼开的方老头笑弯了腰,不顾千里奔波,带着我赶到了那人所说的地方。
竟然是陶家村!
时隔多年再次归来,我心复杂。
走到村东头,几间青瓦小房伫立,安静如初。
我愣住,一时间仿若回到从前。
那人带着我们往前走。
只是与记忆不同的是,小屋后多了一座墓碑,墓碑周围种着非常多鲜艳的花朵,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对人站立,听到身后的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我说过,我不需要大夫!滚出去!”
方老头垮了脸,阴阳怪气,“身体上的疑难杂症,老朽尚能医治,只是这心病难医喔!”
带路的人万分为难,似乎祈求方老头还在说些什么劝阻的话来。
无数的回忆涌上心头,看着那瘦削得不似常人的身影,我深吸口气,装作没看见,背过了身去。
先生,好久不见。
先生,别来无恙。
先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