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散场,顾野带着一身酒气凑过来。
“囡囡,今晚回我那儿?”
他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一如既往的不容反驳。
还没等我回答,白梨扶着门框娇弱的呼痛。
“呀,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顾野立刻跑到她身边。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急。
白梨咬着唇,眼含泪水的看向他。
“顾哥,我打车走就行,别耽误你们。”
顾野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商量。
“囡囡,她住的偏,不安全,我先送她,你自己开车回去?”
我看着路灯拉长他们重叠的影子,只觉讽刺。
“顾野,你答应过今晚陪我看日出。”
那是我们高考前许下的誓言。
顾野眼中闪过一瞬愧疚,随即恢复冷静。
“日出以后也能看,她这样,我不能不管。”
他俯身将白梨横抱起,动作熟练。
“乖,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带你吃日料补偿。”
白梨环着他的脖子,递给我一个眼神。
“沈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看他抱着她走向那辆越野车。
那是他十九岁生日时,我陪他亲手挑的座驾。
他曾说,副驾驶永远属于我。
现在,白梨坐在了那里。
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到家发个消息,别耍小性子。”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复。
回到家,我打开书房抽屉,翻出那一屉整齐的琴谱。
那是顾野曾经最看重的东西。
他五岁练琴,我是唯一的听众。
那本送给我的琴谱,是他十八岁时当众许下的深情。
可就在昨天,白梨发了朋友圈,照片里是熟悉的琴谱残页。
“他说,我的手生来就该弹这种曲子。”
那一刻我没闹,也没问。
当一个男人开始共享私密的记忆,这段感情就已经烂透了。
我将琴谱一张张丢进碎纸机。
机器的轰鸣声,正在为死去的爱情送终。
曾经的承诺,此刻碎成了纸屑。
天微亮时,地平线泛起白光。
那是我等了一个晚上的日出。
而他正守在白梨床边,心疼的揉着那只脚。
我取出兜里的塑料星星,那是他七岁为我跟恶犬搏斗抢回来的。
“囡囡别怕,以后谁也不能抢走你的东西。”
我把它放在窗台上,任凭冷风吹拂。
他总夸我最乖,却忘了乖孩子被伤透了,是会消失的。
我拨通了那个久违的号码。
“出国的名额还留着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传来温和的声音。
“沈栀,你终于想通了?”
“嗯,想通了。”
我看着远方升起的红日,语气坚决。
“我要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