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整个人往管道里钻。
肩膀卡在百叶窗框上,硬挤进去,胳膊划了两道血口子也不管。
爬了大概四五米,管道拐了个直角弯。
拐角处被人塞了厚厚一层隔音棉,把原本该通到走廊的出风口堵死了。
隔音棉后面,是个夹层。
我孙女就裹在一件护士服里,躺在夹层地板上,小脸涨得发紫,嘴角全是口水和眼泪,哭声已经哑得不成调了。
我伸手把他抱过来,贴到胸口。
他身上烫得吓人,衣服半湿不干,嘴唇发干起皮。
"奶奶来了。"
"别怕。"
"奶奶来了。"
他哭得更凶,小手攥着我领口不放,指甲盖都是白的。
我拍着他后背,从管道里慢慢退出来。
爬出去的时候,整条胳膊都在抖。
沈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病号服站在杂物间门口。
看见我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孩子……"
我走过去,把孩子递到她怀里。
她接过去那一瞬间,嚎啕大哭,抱着孩子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没事了。"我蹲下来搂住她,"找回来了。"
警察冲过来围着我们,有人拍照有人记录。
技术科的人趴到通风口取样,拿了镊子夹隔音棉上的纤维。
我抱着沈楠站起来,回头看了眼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
隔音棉、新锁、空调异常。
这不是临时起意。
有人在五楼布了一个非常周密的局。
知道我装了摄像头,就挑了监控雪花的零点几秒动手。
知道五楼是独立空调系统,就调低制冷让孩子因为闷热减少哭闹。
知道走廊有监控,就挑了那个唯一拍不到的杂物间。
知道管道能通到其他地方,就用隔音棉堵住出口,把孩子藏在夹层里。
每一步都想好了。
我走出杂物间时,迎面撞上赵敏。
她站在走廊尽头,一脸震惊和关心。
"陈奶奶,找到孩子了?太好了!"
她说"太好了"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眼神平稳,语气关切,站在一群护士中间,滴水不漏。
"是啊。"我说,"找到了。"
她松了口气的样子特别自然:"那就好,吓死我了,刚才听说孩子丢了,我急得不行……"
我没接话,扶着沈楠回了病房。
关上门后,我打电话给警察。
"杂物间通风口有隔音棉,上面应该有指纹和皮屑。"
"还有,五楼空调今天不正常,调过制冷量。查一下谁动的设备,设备科有个老张,今天一早就没见人。"
"另外,昨天下午有个护士长要抱我孙女做筛查被我拒绝了,叫什么来着——"
"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