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赵令颐的话，江衍微怔，随即又脸红起来。
“是下官不知轻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凑近去看赵令颐颈侧的红痕，呼吸拂在那片皮肤上：“殿下疼吗？”
赵令颐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捧住了江衍的脸。
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清晨洗漱后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个动作让江衍呼吸一滞，抬眼看她时，眼中有些慌乱。
“傻。”赵令颐轻声道，拇指指腹抚过他眼尾，“我若不愿意，昨夜岂会让你留下？”
她好笑地看着江衍，心想：【我要是不乐意，你估计都没有不知轻重的机会。】
江衍怔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赵令颐，忽然想起昨夜她主动仰脸吻自己时的模样，还有她环住自己脖颈时的手，总是抓得很紧，还有她在自己耳边轻喘着唤自己的声音……确实不像是勉强。
“殿下……”
他哑声唤赵令颐，情不自禁地将脸埋进她的掌心，“下官不是在做梦吧？”
其实昨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从初见赵令颐被她救下，再到之后很多年里，一直都在暗中仰望，从不敢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地看她，更别说这般亲近。
以至于方才他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在梦里，可他从不敢做这么逾越规矩的美梦。
这问题问得有些傻气，赵令颐却听出了其中的不安。
她任江衍蹭着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梳理他睡乱的发丝，感觉他像只正在撒娇求安慰的大狗狗。
“不是梦。”赵令颐指尖划过他的发鬓，最后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
江衍浑身一颤。
这个细微的亲昵动作，比昨夜那些激烈的亲吻更让他心悸。
他抬起脸，喉结滚动，声音越发地低，“那以后……下官还都能来吗？”
江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赵令颐的神色，生怕看见一丝一毫的迟疑。
赵令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晨光里，江衍眼下还带着昨夜纵情后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慕。
她忽然有些迷茫，江衍好像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全然信任依赖自己的样子，是因为先前的救命之恩吗？
那他如今喜欢的，是当初那个救他的赵令颐，还是现在真真切切的自己？
“江衍。”她忽然唤了一声。
江衍心头一紧：“殿下？”
赵令颐缓缓问：“你喜欢我吗？”
江衍呆呆地点头，毫不犹豫：“喜欢。”
“那是喜欢以前救过你的我，还是现在你眼前的我？”
话问出的时候，赵令颐自己都有些忐忑，怕听到一些会让自己失落的回答。
她没想和从前那个赵令颐比较，可心里还是会在意起来。
江衍目光不解，“那不都是殿下吗？”
自己自然是都喜欢的。
赵令颐沉默片刻，又问，“那若是二选一呢？”
江衍茫然了，“？”
在他看来，从前救过自己的殿下，和如今与自己亲近暧昧的殿下，那就是一个人，哪能二选一啊。
殿下今日这些话，着实让他有些不明白了。
看出江衍的犹豫，赵令颐意识到，在他心里，有过救命之恩的那个人显然是更为重要的。
其实也是应该的，若是没有这份救命之恩，哪里会有现在的自己和他啊？
赵令颐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日真是问了一些愚蠢的问题，不仅为难江衍，还为难了自己。
毕竟在这几个男人眼里，始终都只有一个人，分不开的。
自己也不能占了人家的身子，就想着把人家的那些事磨灭掉，着实有些自私。
赵令颐失笑，解释道：“没事了，我就是忽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江衍却主动抱住了赵令颐，面颊在她颈间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熟悉的甜香味，上面还混杂了一些药草香......
那是昨夜两人肌肤相亲后，膏药留下的味道。
江衍脸颊贴着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殿下若真要分开，下官也选不出来。”
赵令颐静静听着，心里虽然失落，却没再说什么。
江衍却又继续道：“我喜欢现在的殿下，可若是没有从前的救命之恩，便没有现在的我，又怎能与现在的殿下相知相识......”
他想，若是赵令颐真要将从前和现在分割开，那他大概是感激从前有过救命之恩的七公主，才能够让他遇到如今这个深爱的七殿下。
从前是仰望，如今是倾慕。
赵令颐愣了愣，忽然就笑了起来，“我知道了。”
她用力回抱住眼前这个年纪上比自己小许多的少年，觉得自己方才那些纠结和茫然真是完全没必要。
好半晌，两人才分开。
江衍的嘴角是上扬的，因为他很高兴。
他低头凑上去，在赵令颐唇角亲了一下，动作快得像是怕她躲开。
赵令颐没躲，只是在他退开时，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喊豆蔻进来给自己更衣。
“你也收拾一下，我要喊人进来了。”
江衍却舍不得分开，又抱住她，在她颈窝蹭了蹭，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声音里满是依恋：“殿下今日是要出门吗？”
“午后要出宫一趟。”赵令颐道，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僵，又补充道，“你若是无事，也可以跟着我一块去。”
江衍立刻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赵令颐挑眉。
江衍摇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自告奋勇道：“我帮殿下更衣吧？”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耳根，眼神却仍执拗地看着她，藏着隐隐的期待。
赵令颐看着江衍这副模样，忽然想起昨夜他情动时也是这样——明明羞得厉害，却仍执拗地索求更多。
年纪小，有时候在某些方面，反而直白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她静默片刻，在江衍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时，才轻轻点头：
“好。”
只这一个字，就让江衍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他迅速站起身，赤足跑到衣柜前，打开柜门认真挑选起来，一边挑一边还回头问她：“殿下今日想穿哪件，这件竹青色的常服可好，还是这件月白的……”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衍暗暗决定，要努力成为殿下心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