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钓系恶女要选夫,满朝文武夜夜哄 > 第343章 番外 邹子言3
    自她出宫住后,我们基本每日都会见面。

    有时,是她到我府上,有时,是我到她府上。

    我其实更喜欢她到我府上,那样的话,不会有外人打扰,能安安静静地与她待在一起。

    并非是我嫌弃他人,实在是他们太过聒噪。

    都夜深人静了,那苏延叙腆着个脸就来敲门,有时我们悄悄的,还吩咐了下人不要说她在何处留宿,偏生苏延叙脸皮厚,挨个院找过去敲门。

    再说那萧崇,五大三粗,每每留宿,她便要休整好几日。

    后来实在受不了,我寻了个由头,让皇帝将他丢到外头去剿匪,可惜只走了半年。

    那江衍倒是乖巧安分,就是太过粘人,有时她到我府上来,江衍也要跟着来,即便什么也不做,也要守在外头,其实真不用他伺候。

    我委婉说过几次,可这时他倒是听不懂人话了。

    那秃头僧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偏生勾得她心神荡漾,呵,他最好是能装一辈子。

    值得一提的,是这世间居然有神医,竟将那早已净了身的贺凛给医治好了。

    我寻思,多半是当年没净干净,又或是当年管事的收了好处,这一番查上去,才发现当年负责宫廷净身一应事宜的内侍竟是我的人。

    看来是真有神医。

    只是我交代了下去,今后净身入宫的内侍都需得查个仔细,切不可再发生这样的事。

    实在荒唐。

    这次就罢了,谁让她喜欢呢。

    …

    对于她的婚事,皇帝还是每日都在催,送进宫中的画像越来越多,如今已不拘于京城,各州府但凡模样好的,都登记造册送进京来。

    只要她瞧上,就立马将人招进京来。

    好在她还是原来的想法,始终没有成婚的意思。

    皇帝的这份爱女之心,在多年催促无果,又身染重疾后,逐渐淡去。

    如今他的心思,在求仙问道上。

    他册封六皇子为储君,一应政务都交由六皇子以及其他大臣处置,不再过问朝堂之事。

    从前,他信佛,对相国寺尤其信任,如今却招了几个道士入京,试图炼制长生不死的丹药。

    朝中大臣对此争议颇多,我却时常去看那几个道士,那炼丹房烟熏火燎,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

    倒也不是关心皇帝的身子,而是我也想求一味驻颜的丹药。

    毕竟,她最喜欢的,就是我这张脸。

    只可惜,一直到皇帝病去,那几个道士也没折腾出什么东西来,我到底是所求无望。

    只是那秃头僧当真烦人,几次劝我凡人之躯,不要执着于子虚乌有之事。

    可他若是我这般年纪,该执着的,便是他了。

    …

    一转眼,二十年过去,期间,六皇子登基为帝,那些条件也一一兑现。

    我已五十多岁,年轻的时候总是整夜地熬,替先帝操劳了一辈子,又为了扶持六皇子费了不少功夫,如今身子已然不行了。

    那张被盛赞为“天下第一”的脸,如今刻上了细纹,提醒着我与她之间那无法逾越的十三载鸿沟。

    有时候,看着她身边那几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我心中总会生出嫉妒,嫉妒他们能与她年纪相仿,相伴到老。

    这种落差,其实并不好受。

    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日子里,她总来寻我,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纹越来越多,白发也越来越多,我便减少了与她见面的次数,想在她记性最好的年纪,留下更好的一面。

    尽管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知晓会有这一日。

    毕竟她如今才三十多岁,正是我当年与她相知相爱的年纪,她比十七八岁时要更美了,我若再站在她面前,反倒不合适了。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她总说想与我有个孩子,可她不知道,早在当年与她互通心意时,我便服下了绝嗣药。

    这是我埋在心底的秘密,不曾说与旁人听。

    我想,她大概是猜到了……

    因为有一夜,她坐在屋外一直哭,哭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太短,害怕我有一日会离开她,想留下一些我的痕迹,却发现没有办法。

    傻姑娘,有什么好害怕的。

    即便我将来死去,你身边还有许多人陪着……

    是了,差点忘了,那个同样在她心中占据极其重要位置的秃头僧,前年就已经死了。

    那秃头僧比我要年轻很多,可大概是过慧早夭,又或是窥探天机,遭到反噬了吧?

    这样想想,我还比他多活了几年,已是不错了。

    就是秃头僧走的那日,她哭得太厉害了,眼睛红通通,我于心不忍,也有些担心。

    唯恐将来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先她而去,怕她到最后无人为伴,孤身一人。

    毕竟其他几个看起来也不太长命的样子,一个年轻时打仗受过太多伤,一个忙于朝中之事,与我年轻时并无两样……

    只希望那个年纪最小的医官能活得长久一些,陪她久一些。

    …

    太医说我时日不多了。

    这几日,她干脆住在我府上不走了。

    寒冬腊月,府中下人在我院中摆了好些炭盆,实在闷。

    夜色渐深,我拄着拐杖悄悄坐到院中,不知何时,她也跟着出来了,大约是听到我的咳嗽声醒了。

    她也不劝我回房,而是坐在我身旁陪我。

    她说了好多过去的事,我意识有些混乱,听得也有些乱糟糟……

    却记住了我觉得最要紧的,她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人,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早已活了二十多年。

    原来在年岁上,我们并无区别。

    难怪那时,她总盯着我看,眼神不似那个年纪该有的……

    寒风卷着雪花扑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喝醉了酒,在南风馆外拽着我的袖子,仰着脸说:“邹子言,你给我当驸马吧?”

    那时我逃了。

    现在想想,若是能有来世,我大概不会跑。

    那些年,我碍于陛下,碍于年岁,碍于太多太多的理由,最怕的就是她后悔。

    可此刻,弥留之际,我望着这院中纷扬的雪花,靠在她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

    心想:倘若有来世……她若再问一次,我就点头答应,偿了这私心吧,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

    意识逐渐散去,我听见耳边哽咽的声音,“邹子言,要是有来世,你给我当驸马吧?”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她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