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春宵火热。
  室外夜风微寒。
  大半箱啤酒加四两白酒落肚,今晚的柳小婉确实喝得有些醉了。
  虽说她的酒量本算是好的。
  但也扛不住喝得急。
  一路回到宿舍门口都摇摇晃晃,要不是旁边有闫梦瑶帮忙小心扶着,上台阶时估计都要不留神被绊倒摔个跟头。
  不过回到宿舍楼下时,醉意似乎已经褪去了几分。
  稍稍也有了些精神。
  笑着和自家学妹道声谢,然后摆了摆手:
  “行啦,你也赶紧回吧。”
  “再晚宿管阿姨睡着你可上不去了。”
  闫梦瑶还有些不放心:
  “那学姐你呢?”
  柳小婉大方随性地席地而坐,一屁股坐在宿舍楼门口台阶上,抬头看向闫梦瑶,笑道:
  “我没事儿。”
  “我在这儿台阶上坐会儿,吹吹风散散酒气就行。”
  “直接上去一身酒味儿怕熏着室友。”
  语气洒然随意。
  而说出的话语,却还是那个温婉贴心为人考虑的柳大院花。
  闫梦瑶却没走。
  低头看着坐在台阶上一副轻松随意模样的柳小婉,认真开口:
  “学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聪明闫咕噜。
  平时在大多数事情上情商欠奉。
  有些时候,却也有着足够细腻的心思和敏锐洞察力。
  柳小婉听得怔了怔,笑起来,摇头:
  “没什么。”
  “就是一点家里的事儿。”
  一边说着,柳大院花一边抬起头看向夜空中一轮皎洁明月,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迷惘怅然,轻声喃喃:
  “你说……”
  “这世上。”
  “有些人是不是就注定了,不能掌握自己的幸福呢——”
  闫梦瑶听得想了想,认真反驳:
  “为什么不能?”
  “自己想要什么东西,自己努力去争取就好了。”
  “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可以得到的。”
  ——正能量满满。
  ——来自上进小闫的积极上进价值观。
  一番话。
  让柳小婉听得忍不住又笑起来。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反驳自己、带着稚气的漂亮可爱学妹。
  眼瞳中倒映出对方的面容身影。
  柳小婉有着淡淡艳羡。
  仿佛看到的是那个当年同样意气飞扬、想得到就去争取的自己。
  【可惜——】
  像是想起什么。
  柳小婉眼中眸光微微黯淡,脸上流露出几分自嘲苦笑:
  “你还小,不懂。”
  “有些时候。”
  “有些事。”
  “终究不能以你的个人意愿为转移。”
  月色下的柳院花如是轻声说着。
  如同感慨。
  好似叹息。
  仿佛是对身旁学妹的教导。
  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
  隔天,周四。
  这一天的林然很忙碌。
  一大早开着粉色爱玛小电驴、载着自家女友从林苏小墅出发去学校。
  在校园内粉色小电驴招摇过市。
  后座坐着东大校花女神大大方方搂着腰。
  又是一顿乱撒狗粮。
  只一个清晨,就把整个东大老校区传遍新闻,东大学子们口口相传人心惶惶——
  【大事不好!】
  【乱杀cp更新座驾了!】
  【以前学校里路上遇见了还能转头就跑。】
  【现在踏马的人家开着小电驴飞快、跑都跑不掉!】
  【追着喂狗粮啊!!】
  把苏清颜送到校停车场、坐校车去新校区。
  然后回来自己和广告班同学们上专业课。
  中午和520寝室几位室友一块儿在食堂吃午饭,林然也埋头一顿琢磨研究后续的方头人仔计划安排。
  设计、生产、开店、试营业。
  联动楚姐的母婴店合作。
  学校这边最好也搞点儿助力支持……
  这边林然想得入神。
  没顾上和其他几位室友像平日里那样闲扯淡聊天。
  坐在旁边的李壮也一边吃饭一边拿着手机乐呵呵给女朋友糖糖发短信聊天。
  枣糕哥小说姐谈了恋爱以后黏得很。
  这会儿还没有微信。
  短信电话每个月话费都要严重超支。
  一个两个,都顾不上聊天说话。
  这就让餐桌上的520寝室聚餐氛围显得有些冷清了。
  丁寒左看看右瞅瞅,有些不得劲,平时难得他就这种机会可以多说说话呢,大伙儿怎么都不聊天啊?
  老大和老三就算了……
  怎么今天连老二帅总都拿拿着手机敲键盘、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不对劲!
  难道老二也有情况?
  丁寒脸色一变,坏了哥谭两兄弟难道说以后真就只剩他一个。
  没有大小王了。
  就他一个小丑!!
  ……
  吃过午饭。
  距离下午上课时间还早。
  林然准备去趟教职工老宿舍楼那边找找老校长。
  毕竟马上周末了。
  老爷子那边口风太紧,到这会儿了居然还没和他透露到底要去见谁。
  总得再打听打听。
  开着粉色小电驴到了小花园凉亭这边。
  老爷子就在凉亭里坐着。
  跟个游戏固定npc似的一天到晚也不挪地方……看得出来确实挺闲。
  见到林然开着个粉色小电驴过来,老爷子忍不住一乐:
  “嘿臭小子开个电瓶还整个粉的?”
  “挺标新立异啊。”
  林然一边停车一边走进凉亭,乐呵呵斗嘴回一句:
  “这叫年轻人的时尚。”
  “您这种快八十的老人家欣赏不来的……”
  顾砚声差点儿怒而掀桌:
  “谁八十!?”
  “我七十一!七十一!!”
  林然一边在老爷子对面坐下一边哄:
  “是是是、七十一七十一正年轻呢……”
  “对了问您个事儿,这周末给我引荐拜访那师兄到底什么来路?就剩两天了我都还不知道去哪儿见人呢您给个准信儿啊……”
  老爷子一边拿起棋子往棋盘上放一边没好气:
  “哪儿来那么多问题?”
  “能告诉的我早告诉你了,不告诉的那也是为你好——”
  “反正就这周六。”
  “到时候等消息吧,差不多明晚人家应该就给你发消息通知地址了——”
  林然也跟着往棋盘上落子,感慨一句:
  “这么神秘啊……”
  更来兴趣了。
  越发觉得心痒痒。
  看得出林然心中所想,顾砚声一声哼哼:
  “少琢磨没用的。”
  “让你提前做的准备,做了没有?”
  “让你那师兄能拨冗见你一面可不容易,我老人家面子都卖出去了,回头别给我丢人——”
  说着再落一子。
  林然也跟着继续落子,笑呵呵回应:
  “我办事,您放心。”
  “肯定不给您掉链子。”
  顾砚声点点头,神色稍缓:
  “嗯。”
  “你小子做事儿的心性和能力我还是认的……”
  “不枉我事先在你师兄面前就夸了你好几句……”
  说着正要继续落子。
  往棋盘上一看。
  懵了。
  然后怒而发飙:
  “夸个屁啊他娘的棋盘上一共才下四颗棋子我刚下两颗黑子你就给我偷完了——”
  “作弊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真当我老人家不会数数吗!”
  林然往棋盘上一瞅。
  也才发现这会儿棋盘上就自己两颗白子……
  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哦哦对,急了,我的。”
  然后想了想、放了一颗黑子回去:
  “那我还您一颗……”
  顾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