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溪来到房间门口,看到了站在院子里指挥着众人放下东西的易欢。
可眼前这群人犹豫不决。
毕竟一个是在府中长大的小姐。
王爷曾经明确吩咐过,不可苛待易欢小姐。
但是今日王爷带回来的赵家小姐,保不齐就是这王府未来的女主人。
连易欢小姐他日都得仰仗赵小姐的脸色过日子。
孰轻孰重,在此刻似乎见了分晓。
元溪对这群人的识时务很满意。
然而,易欢身边的春池却是怒喝:“你们都聋了吗?小姐说把东西放下!不然,小心我告诉王爷,扒了你们的皮!”
元溪终于出声:“好大的口气啊。”
易欢这才注意到元溪。
这个第一次见面,就夺走了淮瑾哥哥所有关注的女人。
甚至,第二天,就匆匆忙忙地去赵家下聘。
易欢永远忘不了昨天夜晚。
*
昨晚,易欢一直都在大堂等着萧淮瑾回来。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淮瑾哥哥就是被那个姓赵的女人勾走了心,去找她了。
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会的。
淮瑾哥哥是堂堂摄政王,是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
怎么会做出夜间上门还不归宿的无礼之事?
他一定是有别的事情要做。
易欢等啊等,终于在天将明的时候,等来了萧淮瑾。
他很高兴。
眉眼都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欢愉和轻松。
在易欢的记忆里,萧淮瑾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
不说话时,让人无端地产生畏惧。
可对于易欢而言,就是这样的一张脸,一副神态,轻描淡写地就将自己从险象环生中救出。
他们惧怕这样的萧淮瑾。
而她,喜欢这样的萧淮瑾。
从那时起,萧淮瑾便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
随着年纪渐长,易欢又生出不一样的期待来。
她期待着,萧淮瑾能对她生出一丝半点的柔情来。
不是长辈对晚辈,而是男人,对女人。
她原以为,萧淮瑾不近女色,整个王府就她一人。
她是特殊的。
所以她偶尔会在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在悄悄地诉说萧淮瑾对她的宠爱和特殊。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成为唯一。
可元溪出现了!
她什么都没做,就夺走了萧淮瑾的目光。
为什么?
想不通的易欢,第一次大着胆子,直接问了萧淮瑾。
“你去找赵府,找赵小姐了对不对?”
萧淮瑾在看见易欢的时候,便有些不悦。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大厅站岗,像什么样子?
又听见她这样的质问,心中便更是不满。
纵然他很想承认他就是去看元溪,去偷香了。
可到底事关元溪的名节,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除元溪之外的人提起半个字。
“胡说什么?”
而听到萧淮瑾否认的易欢,则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就好。
不是赵元溪就好。
松了一口气的易欢,换上了委屈:“那淮……小叔,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了?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吗?”
萧淮瑾不欲和易欢多说。
尤其是今夜从元溪听到有关自己跟易欢的传言,心里更是没来由地膈应。
“你已经长大了,以后没事,不要往本王面前凑。”
“将来,你不好找婆家。”
“也容易,叫你婶婶误会。”
原本听到“婆家”二字,易欢就已经够慌的了,接下去的“婶婶”二字更是炸得易欢猝不及防。
“婶婶……?”
谈到元溪,萧淮瑾的脸上便染上了温柔和笑意:“你很快便知道了。”
“倒是,让她帮你选个婆家。”
萧淮瑾没再看她一眼,也没管她生生在大厅里站到了日出。
他只是开开心心地从库房里挑选了最好的东西,让管家帮着准备了下聘的东西。
然后,去了赵府。
易欢原本还想来找萧淮瑾说说话,求求他能不能不要成婚。
能不能看看她,她很喜欢他的。
不想却看到似乎已经以女主人自居的元溪。
*
易欢不喜欢元溪。
这是她们喜欢同一个男人而带来的天然的敌视。
尤其是易欢和萧淮瑾生活了十几年,而元溪,是那个莫名其妙插入的第三者。
易欢因为讨厌而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上前怒视元溪:“你凭什么把淮瑾哥哥的东西都抬走?你不知道他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吗?”
元溪忽然笑了。
在旁人看来,这笑容很是美好。
温柔中带着贵女的贵气和少女的娇嫩。
可易欢却只看到了浓浓的挑衅。
元溪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表露出对元溪的不喜,毕竟她将来嫁进来,还得拉拢下人们的心。
可不能在这里就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但是,也不能让易欢这个小丫头下了自己的面子。
于是元溪冲着萧全开口:“萧管家,不如由你来告诉易欢小姐,阿瑾他,讨不讨厌我处置他的东西!”
萧全虽然算是看着易欢长大的,但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永远只有王爷。
王爷放在心上的,才是他该表忠心的。
萧全对易欢说道:“易欢小姐,王爷亲口吩咐,让赵小姐重新布置他的房间。”
“故而,赵小姐觉得不需要的东西,我便吩咐人拿去扔了。”
易欢不可置信。
他明明记得,萧淮瑾最讨厌的便是自己的领地被入侵,自己的东西被打乱。
小时候,她为了感谢萧淮瑾,亲自学了竹编给他当生日礼物。
起初他只是随手放在库房,根本没理。
还是易欢一哭二闹三绝食,把自己都弄出毛病来了。
萧淮瑾怕她把自己折腾没了,这才松口,在他房间的一个小角落里,放置她的竹编。
一年前,在萧淮瑾生日那天夜晚。
易欢偷偷溜进了萧淮瑾的卧房,想要亲自放上竹编。
可是在看见上面落满的灰,还是很失落。
想要擦拭一下的时候,萧淮瑾回来了。
看见她在自己的房间,大发雷霆,直接把她推了出来,还严词明令地禁止她进房间。
更让她难堪的是,萧淮瑾当天便派人从里到外打扫了他的房间,甚至连被褥床单都换了新的。
从那次事情之后,易欢更深切的知道,萧淮瑾讨厌有人进入和触碰属于他的领地。
可现在,他的专属领地,竟然对她赵元溪门户大开?
元溪看着易欢大受打击的样子,便知道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不由得心下大好。
随即又想起房间里的竹编。
“萧管家,我记得房间里还有样东西我不喜欢。”
“那个博古架上的竹编,也拿去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