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退下,没有太阳可晒了。温元与暗一也离开了。
院子内只剩下祁钰葶与田大夫。
田大夫只关心他的药材,祁钰葶与对方就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小钰,小钰。”
王大娘重新出现在墙边上。
祁钰葶不敢靠近王大娘,依旧站着远远的。
“大娘,有什么事吗?”
“早上找你忘了跟你讲了,最近你可千万不要出门了,最近城里也不安全感了。”
“怎么了大娘。”
这两天为了自身的病,祁钰葶和王大娘也没有时间讨论最近发生的事情了。所以在这两天,难不成城里又出了什么大事了吗?
“我们城里,有人感染了病。”
“什么?”
祁钰葶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但心里却十分的平静,毕竟她就是被感染的一员。
“小钰,最近门可一定要关好了,现在城里也不安全了。”
“我会的,大娘,你也要注意点。”
“我倒是不怕,就是我,唉,你也知道我家那几位,不是大夫就是学徒。我现在只担心他们几个。”
王大娘说起这个,祁钰葶也记起了,王大娘家只要是男的,都是学医的。
这大夫与学徒,可是接触病患最多的人。
“会没事的,说不定很快就有人研制出药方了呢。”
哪怕有了药方,祁钰葶也不能开口直接说,只能委婉的安慰道。
“希望吧。”
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王大娘旋即聊起其他事情来。
“小钰,家里的粮食节省点吃吧,这城里之后肯定要乱起来的。”
“知道了。”
“······”
又零碎的聊起其他的事,之后王大娘就离开了。只留祁钰葶一人呆在原地思考。
城里开始传染瘟疫了,她现在也找到药方了。接下来就是把药方告诉外界。
可是药方要交给谁呢,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她就因为瘟疫被人当成了小白鼠。
若把药方随意交给一人,那人再利欲熏心,或与官僚结合。将药材控制住,那普通人就真的没有活路可走了。
但若不交付他人,自己能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发传单”。但发传单也有难处,没有打印机,只能全靠手写。
即便这张足够了,可如今城门封着。她只有空间,没有其他能力,是没办法让外界知道的。
想想还是把药方交给他人处理最合适。
可是交给谁呢?王大娘家虽有大夫,可自己与他们从未接触过。
更不能因为王大娘的人品好,就觉得那些人一样。
再者,对方恐怕也没办法把消息传到外面去。
“唉。”
田大夫的一声叹息,让祁钰葶注意到了对方。
“田大夫,你怎么了。”
此时的田大夫没有与昨日一样收拾药方,反而独自坐在凳子上黯然伤神。
“我没事,我只是觉得命运不公。想我在四月前,苦心治病救人,却无一点成果。奉阳城破,我又跑到幽谷城为人治病。”
“却不曾想,会被人抓到这里。我本以为性命会就此结束,却不想会迎来转机,从你这里得到了药方。”
“可如今药方有了,我却又被困到这里,真是世事难料啊。”
信息量有点多,祁钰葶需要缓缓。
“田大夫,你说你在四月前就在治这个瘟疫。”
“嗯,只可惜我能力不足,未能配置出药方。”
田大夫讲完便惭愧的低下头。
而祁钰葶却没注意到那么多,现在的她只知道,田大夫就是一位善人,一位想要救人于苦难的善人。
自己的药方交给他绝对没问题。
只可惜药方他已经知道了,而且他现在还被困在这里。
药方的事再次陷入困境,祁钰葶沮丧的抱怨一声。
“要是温元能放你走就好了。”
“是呀,放我走就好了。”
祁钰葶与田大夫双双低下头。
“万一呢!”田大夫音调突然拔高。
“什么?”
“那小子抓我来就是看病的,如今药方已经有了,你们用了后症状也在变好。完全恢复也是时间的问题,现在有没有我也就不重要了。”
田大夫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站了起来。
“我要出去,我现在就要出去。”
田大夫说完,也学着祁钰葶的模样,搬个凳子就往墙那边喊人。
虽说这个行为并不雅观,但效果还是不错的,那头人很快便被喊了出来。
“我要离开这里。”
“不行”
祁钰葶没去爬墙,但听声音也知道这就是温元。
“你的病已经有了药方了,之后就只需要按时喝药就好了。但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没人救治呢。我需要出去。”
“呵呵,你是要出去救人”
“对”
“我记得你说过,感染这次瘟疫的人,症状是不同的。怎么你能救得了我这病,就能救得了所有人的病吗?”
什么叫症状不同?偷听墙角的祁钰葶皱了皱眉。难不成这瘟疫还进化了吗?
“我是救不了所有人,但若是能救一人,那也是好的,总比所有人不救都强。”
“说到底,你还是没有救治所有人的能力,既然如此,还是好好留在这里吧。”
交谈失败。
田大夫踉跄的走下凳子,重重的叹口气。
“田大夫,什么是感染的症状不一样。”
田大夫抬头看一眼祁钰葶,随后说出在他看病的那段时间。虽说都是感染了瘟疫,但人与人感染的瘟疫却好像不同。
不过总得来说,目前只发现了三种不同的症状。
三种。祁钰葶记得,当时看到药方的时候,她注意到药方的上下也都是属于鼠疫的。
祁钰葶马上跑回房间,找到了那页信息。
腺鼠疫,肺鼠疫,败血型鼠疫。找到后祁钰葶再跑回田大夫那里。
“田大夫,你能跟我说下其他瘟疫的症状吗?”
田大夫不理解祁钰葶为什么要听这个,毕竟她又不学医,但还是仔细的把其他症状说了出来。
一致,三种症状,全都几乎一致。
祁钰葶肯定,这次的瘟疫必是鼠疫。
“田大夫,你说的另两种症状,我这里也有药方。”
“真的,那太好了。可是”
田大夫想到自己现在的境界,上一次知道药方时也是兴奋的,可当时自己连拿出药材的条件都办不到。这一次的要求肯定同样无法办到。
“姑娘,现在的我,你提什么条件我都办不到。药方,你还是另给他人吧。”
“没有条件,自愿给你的”
之前那次药方之所以提要求,祁钰葶也是把对方当成普通大夫来看待的。但如今知道对方的大义,自然格外对待。
“姑娘当真”
“当真,在所有人畏惧瘟疫时,您还能够治病救人,就已是不同了。而我是绝对做不到您这样的。这药方留在我手里也是无用,给了您,它便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可是姑娘,我如今被困这里,这药方给我了,也是无用”
“可你总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吧。”
是呀,只要那小子的病彻底好了,他定能出去,救治那些被瘟疫所折磨的百姓。
田大夫被祁钰葶的话重新鼓起信心。转身回到屋内,拿起纸和笔。在祁钰葶的念诵下,把药方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