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静雯抱着她，手指从林玉的发顶慢慢滑下来，经过耳廓，经过颈侧，经过锁骨，最后停在那枚月光石上。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石头在林玉的锁骨上滚了半圈，凉丝丝的。
“这个，”魏静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她给你戴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玉愣了一下。“什么什么感觉？”
魏静雯没回答，手指从项链移开，沿着衣领的边缘慢慢描画。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有点大，她的指尖偶尔会碰到领口下面的皮肤，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林玉的呼吸有点不稳。“师傅……”
“嗯？”魏静雯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你手好凉。”
魏静雯笑了一下。“那你帮我暖暖。”
她把手掌整个贴在林玉的锁骨上。掌心是温的，指尖确实有点凉。林玉被那点凉意激得缩了一下，又被她按住，动弹不得。
“你别闹……”林玉小声说，手抵在她肩上，推了一下。没推动。
魏静雯低头看着她，目光比刚才深了很多。那里面有一种林玉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心疼，是别的什么——更浓的，更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天，”魏静雯开口，声音更低了，“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魏静雯的手指从锁骨移到肩膀，把林玉的衣领又往下拨了一点。动作很慢，像是在给她时间拒绝。
林玉没有拒绝。她只是看着魏静雯，等着她说下去。
“梦见你在车里，”魏静雯说，指尖沿着林玉的肩线慢慢滑，“等红灯的时候。旁边有一辆车，里面有人。那个人亲你，亲了很久。”
林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车。红灯。吻。
她想起了那个下午，安龄送她回学校，车子停在路口，安龄侧过身来，托住她的脸，吻了她。很深，很长，吻到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吻到后面的车按喇叭。
她没说话。
魏静雯的手指停在她肩头。“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你。你仰着头，让她亲。你没有推开。”
林玉的睫毛颤了一下。
魏静雯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肩窝里，轻轻蹭了一下。“我当时想，如果那是真的，我该怎么办。”
林玉的手抵在她肩上，没推，也没拉。“你怎么办？”
魏静雯没回答。她的嘴唇从肩窝移到锁骨，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沿着锁骨的线条慢慢往中间移。经过那枚月光石的时候，她用嘴唇把它推到一边，亲了亲石头下面的皮肤。
林玉的呼吸彻底乱了。“师傅……”
魏静雯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很深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我想，”她说，“如果那是真的，我就回来。把你抢回来。”
她低下头，吻住林玉。
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是试探，是确认，是小心翼翼的靠近。现在这个——是占有。
她的舌尖带着力道，撬开林玉的唇齿，长驱直入。一只手扣住林玉的后脑，不让她躲。另一只手从肩膀滑下来，沿着腰线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衣摆的边缘。
林玉被她吻得整个人都在发软，手从她肩上滑下来，攥住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魏静雯的指尖探进衣摆，碰到那一小截腰侧的皮肤。
林玉颤了一下，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魏静雯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上，也没有收回来。只是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感受着掌下急促的起伏。
她放开林玉的唇，低头看着她。
林玉的眼睛湿漉漉的，脸红得发烫，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泛着水光。她的衣领被扯开了一点，露出大半边锁骨，那枚月光石歪在一边，孤零零地挂着。
魏静雯看着她这副样子，呼吸也重了几分。
“小乖。”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林玉看着她，没说话。
魏静雯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画了一个圈。“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林玉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知道。从魏静雯把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从她解开第一颗扣子的那一刻，从她的手指探进衣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但她没躲。
“知道。”她说，声音很小，有点抖。
魏静雯看着她，目光很深。“怕吗？”
林玉想了想，摇摇头。“不怕。”
魏静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松开。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林玉的额头，呼吸很重。“我怕。”
林玉愣了一下。
“我怕伤到你。”魏静雯说，声音低得像在承认什么不该承认的事，“我怕你以后想起来，会觉得……是我趁你心软，占了你的便宜。”
林玉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魏静雯继续说：“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两年，我想你想得太久了。想得太久的东西，一旦到手，就容易失控。而且…”
“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回来是为了这个。
她的手指从林玉腰侧收回来，落在她耳边，把那缕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和刚才的力道完全不一样。
“所以，”她说，“你推开我。”
林玉摇摇头。“不想推。”
魏静雯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复杂的东西。“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继续，还是停下来。”
林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魏静雯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你停下来，”她说，声音闷闷的，“我也会等你的。”
魏静雯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玉继续说：“你怕伤到我，那就等你觉得不会伤到我的时候。你怕控制不住，那就等你觉得能控制住的时候。你怕我后悔，那就等我不会后悔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着魏静雯，眼睛红红的，但弯弯的。
“你等了我两年，我也等你。”
魏静雯看着她，眼眶里的东西终于没忍住。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林玉的颈窝里，肩膀微微抖着。
林玉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她以前哄自己睡觉时那样。
过了很久，魏静雯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傻。”
林玉笑了。“跟你学的。”
魏静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林玉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以前那样。
然后她翻过身，躺在林玉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她说。
林玉靠在她肩上，听着她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刚才稳多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林玉闭上眼，嘴角弯着。
“师傅。”
“嗯？”
“你刚才说梦见的那个，在车里被人亲。”
魏静雯的手停了一下。“嗯。”
林玉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吻，是安龄。在红绿灯下面，很深，很长。她没有推开，还回应了。
她应该告诉师傅吗？
说了，师傅会怎么想？会难过吗？会吃醋吗？会觉得……她在炫耀吗？
林玉把脸往魏静雯怀里埋了埋。
“怎么了？”魏静雯问。
“没什么。”林玉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告诉你，那个梦是假的。”
魏静雯低头看她。
林玉没抬头，继续说：“没有人亲我。在车里也没有。就是梦而已。”
魏静雯看着她发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把林玉抱得更紧了一点。
“嗯。”她说，“是梦。”
林玉在她怀里蹭了蹭，安心了。
窗外的路灯又暗了几盏。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只有床头那一小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照着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魏静雯的手轻轻拍着林玉的背，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林玉的眼皮越来越沉。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想——
那个吻是真的。但她不想让师傅知道。
至少不是现在。
等她再长大一点，再勇敢一点，再确定自己不会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定的时候。
等她能好好地说——“安龄亲过我，但我选你。”
不是现在。
林玉把手伸出来，攥住魏静雯的衣角，攥得很紧。
魏静雯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在那只手的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