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魏静雯送她下楼。安龄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黑色的，熄着火。安龄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头发披着，看到她们出来，笑了一下。魏静雯走在林玉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安龄的目光从林玉身上移开，落在魏静雯脸上。
“你好。”安龄先开口。
“你好。”魏静雯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辆车的距离，谁都没往前走。林玉站在中间，感觉空气有点不一样。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不一样，是很淡的、像水里多了一点点盐的那种不一样。
“上车吧。”安龄拉开车门，看着林玉。
林玉转头看了魏静雯一眼。魏静雯对她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软的。
“那我走了。”林玉说。
“嗯。晚上回来吃饭吗？”
林玉想了想。“回。”
魏静雯又点了点头。林玉上了车，安龄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发动的时候，林玉从后视镜里看到魏静雯还站在那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安龄开着车，没说话。林玉也没说话。车里放着音乐，很轻，是一首不知道名字的英文歌。
过了几个路口，安龄先开口了。“她人挺好的。”
林玉愣了一下。“你才见一面。”
“够了。”安龄的语气很平，“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
林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头看着窗外，街景飞快倒退。安龄也没再说什么，伸手把音乐声调大了一点。
到公司的时候，安洗秋还没回来。安龄说她在训练馆，下午才回来。林玉点点头，跟着安龄上楼。
“你先坐一会儿，我有个会。”安龄指了指沙发，“冰箱里有喝的，自己拿。”
林玉“嗯”了一声，安龄看了她一眼，走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会儿见。”
门关上了。林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人在打球，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她听了一会儿，又走回去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是安洗秋的消息：“我还有一个小时！！！等我！！！”
林玉看着那串感叹号，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安洗秋比一个小时更早回来了。门被推开的时候，林玉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安洗秋已经冲过来了。她穿着训练服，头发湿透了，脸被汗水蒸得通红，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玉玉！”她一把抱住林玉，抱得很紧，勒得林玉有点喘不过气。
“二小姐……轻点……”
安洗秋松开一点，但没完全放开。她把脸埋在林玉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想死我了。”
林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也想你。”
安洗秋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鼻尖上还有汗珠。“你瘦了。”
“有吗？”
“有。”安洗秋皱着眉，“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玉笑了。“吃了。师傅天天做。”
安洗秋的表情顿了一下。师傅。魏静雯。她知道那个人回来了，林玉跟她说了。但她没问。她只是拉着林玉坐下，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头发长了一点。”她伸手摸了摸林玉的发尾。
“嗯。该剪了。”
“别剪。好看。”安洗秋的手指从发尾滑到耳廓，碰到那对耳饰，停了一下。然后她靠过来，吻住了林玉。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是“惩罚”，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这次不是。这次是真的、带着想念的、想把这么多天没见的空白都填满的吻。安洗秋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着，舌尖带着一点力道，吻得很认真。
林玉回应着，手攥着她的衣领。
吻了很久。安洗秋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气。“你想我没？”
林玉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来看我？”安洗秋的声音有点委屈，“我等了好久。”
林玉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软了一下。“对不起。最近事多。”
“什么事？”
林玉想了想。“师傅刚回来，学校有课，还拍了个广告。”
安洗秋“哦”了一声，没再问了。她又靠过来，在林玉唇上亲了一下。“那你今天陪我。”
“好。”
“陪我吃饭，陪我聊天，陪我……”
“陪你训练？”林玉接过话。
安洗秋笑了。“行。你看着我练。”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安洗秋靠在林玉肩上，手握着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捏过去，像在数什么。
“你那个戒指，”安洗秋忽然开口，“还戴着。”
林玉低头看了看。“嗯。”
安洗秋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看着那枚戒指。看了一会儿，又翻回去，握紧。
“我以后也送你一个。”她说，“比这个好看。”
林玉笑了。“好。”
安洗秋又靠过来，亲了她一下。这次很短，只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她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亲着亲着，两个人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