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叫了一声。
“嗯?”
“我现在不是奴婢了,是不是该改口叫你别的?”
陈瑾辞想了想:“叫陈大哥?”
我认真地看着他,叫了一声:“陈大哥。”
他“嗯”了一声,耳朵尖爬上红晕。
我看见了,没忍住弯起嘴角。
他别过脸去,步子不自觉加快了。
我笑嘻嘻地跟上去,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陈府,我站在院子里,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做什么?”陈瑾辞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点疑惑。
“吸气。”我说,“品味一下自由的味道。”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弯,转身往里走。
路过厨房的时候,我闻到一股馥郁桂花香。
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陈瑾辞走出去两步,发现我没跟上,回头:“怎么了?”
“咱们府上有桂花酱吗?”
我笑嘻嘻问道。
“有吧。”
陈瑾辞歪了歪头,有些不确定。
“那我借厨房用用。”
他看着我,像是没明白我要干什么。
“谢礼。”我说,“你救了我,我总不能白吃白住。”
“我没有要你......”
“我知道你没有。”我打断他,“是我想做的,等着尝我的手艺吧。”
陈瑾辞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随后他叫来厨娘,让人把厨房让给我用。
厨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
笑眯眯地给我指了米面糖放在哪,又从小陶罐里舀出两大勺桂花酱:
“姑娘随便用。”
我蒸了糕。
厨房里热腾腾的雾气升起来,甜丝丝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灶间。
我端着一碟桂花糕去找陈瑾辞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公文。
我没敲门,探了个头进去:“陈大哥。”
他抬起头。
“尝尝。”我把碟子放到他桌上。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腮帮鼓起,上下蠕动着。
“怎么样?”我问。
“还行。”
“还行?”我凑过去看他表情,“你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瑾辞不好意思地后仰,把嘴里那口咽下去:“挺好吃的。”
我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给自己也拿了一块。
“你以后可以常做。”陈瑾辞漫不经心道,语气随意。
我撇了他一眼。
他只低头看公文不看我,耳背却红成一片。
晚上,我端了茶去找陈瑾辞。
他还在书房,灯下坐着。
我把茶放在桌上,在旁边坐下来。
“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
“害怕?”
“不是。”我想了想,低头看着茶杯里的倒影。
“就是觉得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陈瑾辞放下笔,端起我送来的茶,喝了一口: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吏部调令下来了。”他顿了顿,“我要调任江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个月就走。”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江南,那么远。
他要去江南了。
“你,”陈瑾辞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猛地抬头。
“若是不愿,”他很快补了一句,目光移开。
“你如今已是良籍,我可以帮你在这里置办个住处,安顿下来。”
他沉吟片刻:
“这里有你熟悉的街巷,也不乏是个好去处。”
“陈大哥。”
他停下来,看着我。
我笑了,眼里带着泪光。
“我早就表明过态度了。”
我站起来,向着陈瑾辞盈盈一拜:
“妾愿随陈大哥同生共死。”
我们四目相对,同时笑了起来。
天将明。
往后的路更是山高水长。
但前路熙微,行则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