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个句号时，显示器突然发出刺啦的电流声。他皱着眉去按电源键，眼角余光瞥见屏幕中央浮起个半透明的六边形，里面流转着青紫色的光，像把淬了霓虹的冰棱。
“又是病毒弹窗？”他嘟囔着去抓桌上的湿巾，手腕却突然僵住。手背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原本因为长期握鼠标磨出的茧子像被橡皮擦过似的，渐渐隐没在泛着粉色的肌理里。
“搞什么……”他想甩开这种诡异的感觉，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处的凸起在慢慢变平，指甲盖透出珍珠般的光泽，连指尖的月牙都比平时清晰了三倍。
更奇怪的是身体里的感觉。像是有团温水顺着脊椎往下淌，流过的地方都泛起酥麻的痒意。他低头看自己的肩膀，原本能撑起xl码校服的宽肩正在往里收，锁骨的形状变得清晰起来，像两节小巧的白玉钩子。
“哥！我的漫画书呢？”林溪的声音在门外炸开，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她刚考完期中考试，说话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
林默张了张嘴，想喊“在书架第三层”，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棉花，只发出细弱的气音。他惊恐地摸向喉咙，那里原本小小的喉结正在融化般消失，留下片平滑温热的皮肤。
“咔哒”，门锁被拧开。林溪抱着薯片袋闯进来，看到他的瞬间愣住了，薯片渣掉在地板上都没察觉：“你谁啊？穿我哥衣服干嘛？”
林默这才发现视野矮了一大截。原本到膝盖的校服裤现在堆在脚踝，露出的小腿细得像晒了一夏天的柳条。他想抬头反驳，却在屏幕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眉眼还是熟悉的轮廓，但眼角圆了些，鼻梁塌了点，嘴唇红得像刚剥壳的樱桃，头发不知何时垂到了下巴，发尾卷着俏皮的弧度。
这分明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穿着他的校服像偷穿大人衣服的玩偶。
“我是……”他挣扎着想说自己是林默，出口的却是带着奶气的女声，尾音还不自觉地往上翘。
林溪突然尖叫一声扑过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哇！皮肤比我同桌还嫩！你是我哥网友吗？他是不是又去网吧了？”
指尖的触碰让林默浑身一激灵。他想后退，却因为重心不稳跌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这才发现自己轻了很多，以前能轻松扛起的电竞椅，现在坐上去都觉得晃悠。
“你叫什么名字啊？”林溪蹲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哥那人超闷，肯定没告诉你我叫林溪吧？”
林默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视野只到对方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却感觉胸前传来陌生的紧绷感，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悄悄隆起，隔着宽大的校服也能察觉到形状的变化。
显示器的电流声越来越响，青紫色的光已经漫到桌沿。林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变得更小，手腕细得能被林溪一把圈住，连骨节都透着粉色。他想说“我就是你哥”，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像只受惊的幼猫。
“你是不是害羞啊？”林溪自顾自地把薯片袋递过来，“吃点东西吧，我哥的零食都在这儿。”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林默的手背，后者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指尖却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这时，林默的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是班群里的消息提醒。他想去拿，却发现手臂短了一截，伸直了也够不着桌角。林溪眼疾手快地帮他捡起来，解锁时愣了一下：“密码居然是我生日？我哥什么时候这么良心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溪突然“咦”了一声，指着锁屏壁纸——那是林默上个月拍的自拍，穿着篮球服，晒得黝黑，嘴角还沾着可乐渍。她看看壁纸，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宽大校服、眼神慌乱的小姑娘，突然挠了挠头。
“说起来，”她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林默的眼睛，“你的睫毛好像比我哥长哎。”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还在变化，膝盖骨变得圆润，小腿线条柔和得像被打磨过的玉，连脚底板都泛起细腻的粉色。
显示器的光终于暗下去，留下淡淡的残影。林默看着自己完全变了模样的手，又看看一脸好奇的林溪，突然意识到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事实——那个十六岁的宅男林默，好像真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