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腹的坠痛还没消退,林默蜷在沙发上时,鼻尖突然被一阵香气勾得发痒。是林溪在厨房煎鸡蛋,金黄的油星溅在锅底,发出滋滋的声响,混着吐司的焦香钻进鼻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像有只手在胃里使劲拧,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直跳。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作为男生时,他早餐最多啃个面包,午餐在学校食堂扒拉两口米饭就够了,林溪总说他“吃猫食都嫌多”。
“发什么呆?快来吃。”林溪把餐盘端上桌,两个煎得流心的荷包蛋,两片涂满花生酱的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林默几乎是扑过去的。他抓起吐司塞进嘴里,面包的松软混着花生酱的甜腻在舌尖化开,胃里的空洞瞬间被填满了一小块。可这点食物根本不够,他三口两口吞完吐司,又用勺子把荷包蛋戳破,蛋黄流在盘子里,他连带着面包屑一起刮干净,连牛奶都喝得一滴不剩。
“哇,你饿成这样?”林溪瞪圆了眼睛,“这可是我准备的双人份,你居然全吃完了?”
林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像头饿狼,连咀嚼的动作都带着股狠劲。他舔了舔嘴角的蛋黄,脸颊发烫,胃里却还在叫嚣着不够。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他吃半份炒饭就撑得直打嗝,现在吞下双人份早餐,居然只觉得“刚好不饿”。
更诡异的是口味的变化。下午林溪带回来一袋话梅,酸得她龇牙咧嘴,林默却拿了一颗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他不仅没皱眉,反而觉得浑身舒坦,连小腹的坠痛都减轻了些。他甚至主动伸手又拿了两颗,含在嘴里慢慢抿,像只储存食物的小松鼠。
“你以前不是最怕酸吗?”林溪抢过话梅袋,“我哥以前吃颗橘子都要皱半天脸,说酸得掉牙。”
林默含着话梅没说话,舌尖抵着果肉,感受那股酸劲顺着喉咙往下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像身体里住了个陌生的馋虫,以前碰都不碰的甜食、酸果,现在却总想往嘴里塞。晚餐时,林溪妈妈做了糖醋排骨,他一个人就啃了半盘,连汤汁都拌着米饭吃了两碗,看得林溪目瞪口呆。
“你今天吃的比我爸还多。”林溪扒拉着碗里的饭,“而且你居然爱吃糖醋口?我哥最讨厌甜腻的菜了。”
林默放下筷子,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这是他第一次吃到撑,却没有以前那种胀得难受的感觉,反而有种满足的暖意。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排骨,居然还想再夹一块,手指都已经碰到了骨头,才猛地缩回来。
这具身体到底在发生什么?不仅是外形和生理,连饮食习惯都变得面目全非。他想起生物课上说的“青春期代谢”,可哪有代谢能把口味变得天翻地覆的?
深夜,小腹的疼痛再次袭来,比早上更剧烈。林默蜷在床上打滚时,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饼干盒——那是林溪藏的草莓味夹心饼干,以前他闻到这味道就头疼。
可现在,那股甜香像带着魔力,勾得他忍不住爬起来。他打开盒子,拿出一块塞进嘴里,饼干的酥脆和草莓酱的甜酸在嘴里化开,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些。他一块接一块地吃,直到把整盒饼干都吞进肚子,才发现自己又吃多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手指纤细,手腕处能清晰看到骨骼的形状,可就是这具看似纤细的身体,居然能装下比以前多一倍的食物。林默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双手能轻松拿起以前搬不动的玻璃杯,能系好他以前怎么也学不会的蝴蝶结,现在,还能一口气吞下整盒饼干。
也许,他正在变成一个全新的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用力按了下去。他是林默,不是什么会吃草莓饼干的小姑娘。
可胃里暖暖的饱腹感不会骗人,舌尖残留的甜味不会骗人,还有那句不受控制从喉咙里溜出来的、带着奶气的“好饿啊”,也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