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十岁那年。
那天我也参加了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拿了全市第一。
那天也是这样的暴雨。
爸妈怕我淋雨,硬是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两个人冒着大雨,开车去考场接我。
我爸把我举过头顶,笑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们家宁宁就是聪明!今天想吃什么,爸爸都满足你!”
我妈在旁边打着伞,大半个身子都淋湿。
却还在用干毛巾给我擦头发,心疼得不行。
“宁宁累坏了吧?想吃大餐咱们就去!”
“以后不管宁宁拿什么大奖,爸妈绝对第一个到场给你庆祝!”
那时的雨很大,可我却觉得浑身都很暖和。
因为那时候,他们的眼里只有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十二岁那年,娇娇被领养回家开始吧。
她身体弱,胆子小,说话轻声细语。
“宁宁,妹妹刚来害怕,你陪她睡好不好?”
“宁宁,妹妹身体不好,这个虾你让给她吃行吗?”
“宁宁,你身体底子好,多跑两步去给妹妹买个药,乖啊。”
所有的偏爱,就在这一声声“宁宁”中。
不知不觉地倾斜,最后被彻底抽干。
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屏幕上闪烁着“妈妈”两个字。
我深吸了一口气,滑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我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我妈焦急又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
“宁宁,你还在餐厅吗?”
“嗯,还在。你们到哪了?”
我语气平静地问。
电话那头非常嘈杂。
隐约能听到娇娇压抑的哭泣声。
还有我爸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宁宁啊,实在对不起。”
我妈叹了口气,语速极快。
“娇娇因为白天你撕证书的事,总觉得是她抢了你的位置,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刚才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现在情绪一激动,又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所以呢?”
“所以这顿饭我们今天吃不成了。”
我妈理所当然地做出了安排。
“娇娇现在离不开人,我和你爸得在家里守着她。”
“你自己吃吧,吃完早点打个车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我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冷菜,声音干涩。
试图做最后一次挣扎。
“妈,半个月前我们就定好了。”
“你们答应过今天全程陪我庆祝的。”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电话那头突然换成了我爸。
他一把抢过手机,声音里满是烦躁和怒火。
“你妹妹现在烧到了三十九度!随时会惊厥出危险!”
“你那个破金奖证书白天都已经拿回家了,吃不吃这顿饭有什么区别?!”
“可是你们答应过我......”
“可是什么?!你是金奖得主,你足够坚强,晚吃一顿饭能饿死你吗?!”
我爸粗暴地打断了我的话,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妹妹现在心理脆弱,离不开人。”
“你向来懂事,别在这种时候跟妹妹计较行不行?!”
“行了行了,你别骂她了,娇娇听见又该害怕了。”
我妈抢回手机,语气敷衍。
“宁宁,听话啊,外面雨大,你自己打车回来,就这样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