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这条信息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后,妈妈的呼吸仍旧不稳。
想到雾化器还放在家里,我只能先带她回去取。
可连续输入三次密码,电子锁都发出刺耳的警报。
我立刻打给沈让。
“你改密码了?”
“改了,我怕你回来又动钢琴。”
“开门,我拿雾化器。”
“明天再拿。”
“我妈今晚要用。”
“附近有药店,你重新买一台。”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那台机器的参数是医生调好的,她现在不能随便换。”
听筒里传来苏遥的声音。
“让她进来吧,别因为我吵架。”
沈让沉默几秒,终于打开门。
我妈站在门口,呼吸已经有些急。
我径直走向卧室。
床上铺着苏遥的衣服,梳妆台上摆着她的护肤品,连我和沈让的结婚照都被扣在桌面。
雾化器不在柜子里。
“机器呢?”
苏遥从客厅走进来,轻声回答。
“我看它占地方,放进储物间了。”
储物间里堆满钢琴拆下来的包装板。
我弯腰翻找,灰尘很快扬起来。
妈妈在门外剧烈咳嗽。
我刚拿着雾化器走到门口,沈让便拉住了我。
“先擦干净,灰都蹭到遥遥的衣服上了。”
“松手。”
“许棠,我已经让你进来了,别再闹。”
他伸手拦我,我急着挣开。
雾化器在拉扯间撞上门框,玻璃药杯脱落在地,瞬间碎裂。
妈妈倚着墙,脸色迅速变得青白。
我蹲下来捡药杯,手指被碎片划破,血落在地板上。
“沈让,开车送我妈去医院。”
他看见妈妈的脸色,弯腰想扶她。
苏遥却突然尖叫一声。
她盯着地上的血,整个人开始发抖。
“沈让,我喘不过气。”
“我是不是又要犯病了?”
她曾经有过惊恐障碍。
沈让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抱住她。
“别看地上,跟着我呼吸。”
我妈已经倒在我怀里。
我按下急救电话,声音抖得连地址都说不清。
沈让一边安抚苏遥,一边对我说:
“救护车已经叫了,你先带妈下楼。”
“我把遥遥送去医院,随后过去找你。”
我看着他。
“她还能自己呼吸,可我妈是真的快没命了。”
沈让眉心紧皱。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比较吗?”
电梯门打开,沈让抱着苏遥走了进去。
直到门彻底闭合,他始终没有回头。
抢救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
医生出来时,眼神格外凝重。
“急性重度哮喘并发低氧性损伤,今晚需要留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再晚十分钟,人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我扶着墙,缓慢坐下。
手机里有十几条沈让的消息。
他问我在哪个医院,问妈妈情况如何,又解释苏遥刚刚的惊恐发作也很危险。
我一条都没有回。
半小时后,他匆匆赶来。
苏遥跟在他身后,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妈怎么样?”
沈让伸手扶我。
我侧身避开。
苏遥红着眼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会这么严重。”
“其实你不用这样防着我。”
“我留下那些东西,只是想看看沈让会不会一次次来找我。”
沈让脸色骤变。
“遥遥,别说了。”
她苦笑一声。
“为什么不能说?”
“你当初娶许棠,不也是因为我说,只要你把欠我的五年还完,我就考虑回头吗?”
我耳边嗡的一声。
五年前,沈让在婚礼上握着我的手,承诺会把过去全部放下。
原来他所谓的过去,从来没有过去。
旧伞、书、耳环、钢琴。
不是苏遥忘了拿。
是她故意留下,而他甘愿一次次赴约。
沈让抓住我的手。
“许棠,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从他手中抽回手,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扔在他面前。
“你不是说,借出去的东西必须亲手归还吗?”
“沈让,你借走的五年,我不要了。”
话音落下,重症监护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我转过身,在离婚协议预约页面按下了确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