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一愣,随后竟笑了。
“沈霁宁,你别拿离婚吓我。”
“房贷没还完,孩子还要上学,你闹什么?”
我没理他,转身去敲念安的门。
她开门时,眼睛还是湿的。
我弯下腰,对她说:“收拾两件衣服,今晚跟妈妈走。”
身后传来周秉珩压着火的声音。
“你敢带她走?”
我回头看他。
“你可以试试拦我。”
那晚,我带着念安去了单位附近的小旅馆。
房间很小,灯也暗,空调嗡嗡响个不停。
念安抱着书包坐在床边,过了很久才问我:“妈,我们真的要和爸爸分开了吗?”
“真的。”
她眼泪一下就掉了。
“是不是因为我看见了那些事?”
我握住她的手。
“不是因为你。”
“是妈妈早该醒了。”
她低着头,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这些年,我不是没觉得委屈过。
可每一次,我都忍下来了。
我总想着,只要家还在,只要她还有爸爸,这些苦我多扛一点也没什么。
可我现在才明白,一个人拼命护着的家,根本经不起另一个人早就变了心。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工资不高,但离学校近,方便照顾念安。
这些年周秉珩总嫌我没出息。
可如果不是我守着家,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在外面做他的体面人。
中午休息时,我去了一趟银行。
我本来只是想查共同账户,顺便看看给念安存的教育金。
可柜员把流水单递给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笔钱少了五万多。
半年里,周秉珩分几次转走,时间挑得很散,金额也不算扎眼。
如果不是今天查,我根本不会发现。
我盯着流水单看了很久,手指一点点收紧。
那是留给念安以后上学的钱。
为了攒它,我去年冬天连羽绒服都没舍得换,袖口磨出了毛边,缝了又缝。
念安还说,妈妈你买件新的吧。
我笑着告诉她,还能穿。
结果我省出来的每一分钱,都成了别人孩子的学费和保险。
我回到超市时,同事朝休息间努了努嘴。
“霁宁,你老公来了。”
周秉珩站在里面,手里还提着念安喜欢吃的面包。
外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个会哄人的丈夫。
我却只觉得可笑。
门一关上,他先开了口。
“家里的事别闹到外面,难看。”
我把流水单拍到桌上。
“钱去哪儿了?”
他扫了一眼,神色变了变。
“昨晚我已经想过了,以后我少和那对母子来往。”
“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盯着他。
“念安的教育金,为什么会少五万多?”
他沉默了一瞬,才说:“有些是工作周转。”
我指着流水上的记录。
“家里的钱,你都周转到别人孩子身上去了?”
他的脸一下沉了。
“南枝一个人带孩子,情况特殊。”
那一刻,我竟有点想笑。
“她不容易,所以你就拿我女儿的钱去补?”
“沈霁宁,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我回过头,看见念安站在那里,饭盒掉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她应该是来给我送忘带的午饭。
可这些话,她还是听见了。
周秉珩脸色变了,往前走了一步。
“念安,你听爸爸解释。”
念安往后退,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爸,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出话。
念安哭着问他:“我住院的时候,你为什么只肯出一半?我想学画画,你说没用。为什么别人的学费和生日,你都舍得?”
休息间外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周秉珩脸上有些挂不住,声音也硬了。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念安吓得一抖,眼泪掉得更凶。
我把她拉到身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今晚回去,把你的东西收走。”
他盯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和女儿,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