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认识她?”
赵美兰把保温桶放下,声音硬得发紧。
“不认识,找错人的。”
许知夏往前一步。
“老太太,你装什么不认识?”
赵美兰瞪她。
“你又是谁?这里是孕妇住的地方,别来晦气!”
我看着她。
“妈。”
沈棠音脸上的笑僵住。
赵美兰厉声打断。
“别叫我妈!”
“棠音快生了,你要敢吓到我孙子,我跟你没完!”
我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许知夏指着她,声音发抖。
“你明知道宋砚辞没离婚,还来伺候这个孕妇?”
赵美兰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声音。
“你们要闹出去闹,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沈棠音扶着肚子,茫然地望着我们。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许知夏刚要开口,我抓住她的手腕。
“先走。”
许知夏回头瞪我。
“林初棠!”
我看了一眼沈棠音的肚子。
“她快生了。”
许知夏咬牙,硬生生把话咽下去。
赵美兰把我们推到门口。
“林初棠,你最好懂事点。”
“宋家现在就靠这个孩子,你要是敢闹,我让砚辞跟你没完!”
门在面前关上。
关门前,我看见赵美兰打开保温桶,小心翼翼地舀汤喂沈棠音。
我嫁进宋家八年,原来连一碗汤都不配。
回到出租屋,我翻出家里的账本。
宋砚辞每月固定给我两千。
备注是家庭开销。
可同一时间,他给许知夏转过房租,旅行款,奢侈品定金。
也给月子会所打过预付款。
付款名义全是公司招待、客户维护、品牌采购。
我又翻出婚后给他创业的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全是我的名字。
许知夏坐在我对面,把电脑推过来。
“我还有一个东西。”
屏幕亮起。
海岛夜空下,无人机拼出许知夏的名字。
宋砚辞穿着白衬衫,单膝跪地,举着戒指。
“知夏,我这辈子只想娶你。”
许知夏的眼圈红了。
“那天我以为,我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我盯着视频右下角的日期,血液一点点凉下去。
三年前,九月二十八号。
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腹腔出血,血压往下掉。
护士一遍遍催我联系家属。
我攥着手机,疼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宋砚辞没有来。
他在海岛放烟花,向另一个女人求婚。
许知夏察觉不对。
“这个日期怎么了?”
我翻出医院缴费单和通话记录。
十七通未接。
一条冷冰冰的短信。
「我在外地谈融资,赶不回来,你自己先签字。」
许知夏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哑了。
“他还是人吗?”
我又翻到赵美兰那天之后发来的语音转文字。
「你自己命薄,别赖砚辞。」
「孩子没了就没了,女人身体坏了才麻烦。」
「以后生不了,你就老实点伺候砚辞。」
宋砚辞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
他只让我忍。
晚上,宋砚辞回来了。
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
“花喜欢吗?”
我把那盆仙人掌放到桌上。
“为什么送这个?”
他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刺。
“玫瑰两天就枯了,仙人掌多实用。”
“你不是最会过日子吗?”
我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