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借口。”
她打断我，伸手把一筐青菜扔在台面上：
“赶紧洗，磊磊十二点半要吃饭，耽误了你弟吃饭，我饶不了你。”
说完她就转身就出去了。
门帘摔得啪啪作响。
我咬着牙把碗洗完，又蹲在地上擦厨房的油污。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晃了两下才扶住墙。
胸口闷得更厉害了。
一阵一阵的疼，像有针在扎。
我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开始摘菜。
午饭端上桌，林磊才慢悠悠从沙发上起来。
扫了眼桌子，夹起排骨尝了一口，立刻皱眉：
“妈，这排骨怎么炖的？太咸了！”
妈妈赶紧夹了一块尝了尝，扭头瞪我：
“你怎么搞的？放盐没个数？你弟口味淡你不知道啊？”
我攥着筷子，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第一次做，下次注意。”
“还敢有下次？你弟马上就要上大学了，男孩子发育慢，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候，吃咸了对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
妈妈把排骨往林磊那边挪了挪，又夹了好几块到他碗里：
“磊磊听话，实在觉得咸就多吃点饭，下次妈妈盯着她做。”
三个人说说笑笑，没人再看我一眼。
菜盘放在餐桌中心的位置，我坐在角落够不到。
但没人给我夹菜。
我只能捧着碗扒拉白饭，胸口的疼一阵接一阵。
吃完饭，林磊把碗一推就回了房间，继续打游戏。
我刚想坐下歇会，妈妈抱着一堆衣服过来，扔在我脚边。
“这是磊磊前几天换的衣服，都是名牌，不能用洗衣机，你手洗。”
“还有，客厅的地再拖一遍，磊磊待会要出来吃西瓜，这孩子不爱穿拖鞋。”
我看着那堆脏衣服。
有外套袜子，还有内裤。
胃里一阵翻涌。
“妈，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妈妈立刻拔高音量：
“又来了是吧？干点活就不舒服，你怎么那么多事？我看你就是故意装病不想干活！”
房间里的林磊听见声音，探出头来，嗤笑一声：
“我就说别接回来吧，妈你非不听，女的就是麻烦，矫情得要死，干点活就喊累，真不知道接回来干嘛，害得我在家想光膀子都不行。”
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闻言笑了，冲着林磊招手：
“傻小子，你懂什么。”
“我啥不懂？”
林磊晃悠着走过来，拿起一块西瓜啃。
爸爸压低了声音，但我站得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后要上大学，毕业还要结婚，要买房子要彩礼，光靠我跟你妈两个人挣，得挣到什么时候？”
“多个人多份力，她现在长大了，能干活能挣钱，等过几天就让她进厂打工，一个月好几千，都给你攒着，再过个三五年，就给她找个老家的婆家，彩礼又是十几万，这不就够你首付了？”
林磊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上下打量我一眼，不屑道：
“原来是这样啊，行吧，那就在家待着呗，反正能干活。”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
原来如此。
什么亲情，什么家人。
我只是他们接回来给弟弟挣钱的工具。
妈妈回头瞪我一眼，语气很不耐烦：
“还站着干嘛？赶紧去洗衣服！别在这杵着碍眼，装出那副可怜样给谁看。”
我没说话，弯腰抱起那堆衣服，进了卫生间。
站在水池边搓衣服，没两下就胸口发疼，得停下来喘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