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十分钟后，鞋柜消失了。
刘敏搬家那天，正好在电梯里碰见我。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眼圈发青。
“你回来了。”
“嗯。”
“房子卖了。”
“看见了。”
她停了几秒。
“你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因为这件事，我在小区待不下去了。”
“房子是你自己卖的。”
“可大家现在都躲着我。”
“那不是我要求的。”
刘敏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孙颖已经被抓了。”
“我知道。”
“律师说，她至少要判十年。”
“警方通报里有。”
“我的案子撤诉了。”
“挺好。”
她转过头。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活该？”
“你想听真话？”
“算了。”
电梯门开了。
她拖着箱子往外走，轮子卡在门缝里。
以前总爱帮忙的几个邻居站在旁边，谁都没有伸手。
刘敏弯腰把箱子拽出来。
“林澄。”
我停下。
“那天要是你直接把证据给我，我也不用在全小区面前丢脸。”
“你第一次来找我时，想让我做伪证。”
她张了张嘴。
“我只是怕赔钱。”
“后来你带着孙颖堵我家门。”
“我是被逼的。”
“你每次都能给自己找理由。”
“我已经道歉了。”
“所以我把证据给你了。”
“那车损呢？”
“你也赔完了。”
“我们不是两清了吗？”
“是。”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冷淡？”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两清不等于交朋友。”
刘敏握紧拉杆。
“你这个人真记仇。”
“随你怎么想。”
她的搬家车停在门口，司机催了两次。
刘敏没再说话，拖着箱子走了。
我去车库取车。
离电梯最近的固定车位空着，地锁已经修好，墙上的私家车位牌也换了新的。
我倒车入库，没压线。
新物业主管正带人检查监控，看见我，他主动走过来。
“林女士，您车位上方加装了一个广角探头。”
“录像保留多久？”
“九十天。”
“业主能调取吗？”
“涉及本人财产，可以申请。”
“断电呢？”
“有备用电源。”
他指了指墙上的设备箱。
“后台操作会自动留痕，任何人不能私自删除。”
“行。”
我锁车上楼。
业主群里还有人在讨论孙颖的案子，锦华苑的受害人追回了二十七万元，另外三名受害人也已经报案。
物业把固定车位使用规则重新置顶。
第一条写得很明白：【私人租赁车位未经业主同意，任何人不得占用。】
群里有人问：“孕妇临时需要怎么办？”
新主管回复得很快：“物业另设爱心临停车位，不得要求其他业主无偿让渡固定车位。”
下面没人再艾特我。
我删掉手机里最后一份备份。
屏幕提示：【是否永久清除。】
我点了确定。
门外传来新邻居的声音。
“林姐，物业送了消防安全手册，你门口也有一本。”
“知道了，谢谢。”
“对了，我鞋柜已经搬进去了。”
“好。”
她关上门，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本消防安全手册，转身回屋。
楼下的车库监控红灯一直亮着。
这一次，没人能让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