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殡仪馆三楼多功能会议室。
市民政局联合纪委、公安组成的专项调查组全员进驻,会议室被围的水泄不通。
李富贵坐在长桌的一侧,虽然脸色憔悴,但已经换上了一套整洁的西装,努力维持着镇定。
而小孙则戴着冰冷的手铐,由两名荷枪实弹的刑警押在旁边。
调查组领导猛的一拍桌子,将今早签署的责任书甩在李富贵面前。
“李富贵,解释一下吧!无证人员上岗、毁损逝者遗体、迷信排挤员工,你这个馆长是怎么当的?”
李富贵立刻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猛的站起身,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各位领导!我冤枉啊!”
李富贵指着旁边的小孙,大声控诉。
“都是这个chusheng!他是通过正规实习进来的,我平时三令五申要求严格遵守操作规程!”
“昨晚是他立功心切,隐瞒自己技术不过关的事实,私自闯入化妆间违规操作!”
“我承认我存在用人不察、管理疏漏的责任,但我对他的违规行为完全不知情啊!”
“李富贵!你放屁!”
被戴上手铐的小孙听到亲叔叔把所有黑锅一股脑扣在自己头上,彻底发疯了。
小孙猛的从椅子上窜起来,顶着两名刑警的阻拦,一口狠狠咬在李富贵的耳朵上!
嗷的一声惨叫。
李富贵发出惨叫,鲜血瞬间从耳根涌了出来。
两人在光滑的地板上扭打成一团,小孙一边疯狂撕扯着李富贵的头发,一边歇斯底里的咆哮大骂。
“你个老绝户!是你昨晚逼我上的!”
“你说林总给的红包有五十万,只要把这事糊弄过去,分我二十万在市中心买房!”
“你还逼我帮你收那些丧葬用品商的回扣!馆里用的劣质防腐剂和工业石膏粉,全是你在你小舅子工厂进的劣质货!”
“你收了人家几百万回扣,全藏在办公室暗格里!你想让我一个人去坐牢,做你的春秋大梦!”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调查组领导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拉开!全部按住!”
刑警迅速上前,将满脸是血的李富贵和神情癫狂的小孙死死按在桌子上。
李富贵捂着流血的耳朵,嘴唇哆嗦着,依然在疯狂抵赖。
“疯狗咬人!这是诬陷!各位领导,他这是蓄意报复!”
“拿证据出来啊!没有真凭实据,你们凭什么听一个犯罪嫌疑人胡说八道!”
就在李富贵扯着嗓子疯狂狡辩的瞬间,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我穿着一身干练的工作装,手里抱着厚厚三个牛皮纸档案袋,神情自若的走了进来。
在李富贵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我将那三本发黄的账册和厚达数百页的原始采购单据,放在了调查组组长面前。
“李馆长要证据?这里全都是。”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冰冷。
“李富贵任职七年来,克扣高档防腐油彩、换用廉价致癌工业颜料的进出库原始单据共计七十二笔。”
“伙同亲属侵吞市财政专项遗体修复基金共计四百八十余万元。”
“每一笔账目,都有供货商的对公流水和他本人的私章。”
李富贵死死盯着那三本熟悉的账册,充血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些账本?!”
“这些东西我明明藏在……”
李富贵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我微微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开口。
“李馆长,你是不是忘了,地下骨灰寄存室的夹层,在二十年前就是殡仪馆的老档案库。”
“你以为你把七年的原始黑账藏在废弃通风管里天衣无缝?”
“你用迷信当借口把我调去地下室,殊不知,那是我自己选的风水宝地,专门用来挖你的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