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来的城市后,邵祈年把婚礼请柬一张张收了回来。
  这是他当时和许楠意一起写的,他不舍得就这样放在别人家里成为废纸。
  有人问新娘为什么逃婚,他只说:“是我没有做好。”
  唐蔓来找过他两次。
  她把这些年邵祈年给的钱全部整理成欠条,说自己会慢慢还,只求继续做朋友。
  邵祈年没有收。
  她带着哥哥留下的旧工牌,在邵祈年办公室哭了一下午。
  邵祈年把工牌送回唐母手里,从此再没有见她。
  他答应的医疗费,仍旧按月打给唐母。除此之外,再没有多转一分钱。
  他终于学会,责任可以有边界,只是许楠意已经不需要了。
  半年后,邵祈年收到未来视频。
  屏幕里的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上的婚戒已经摘掉。两个人隔着四年时间,看起来却同样狼狈。
  未来的邵祈年问:“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
  “她愿意回来吗?”
  邵祈年摇头。
  未来的他像是早就知道答案,苦笑了一下:“也好。至少她的手还在。”
  现在的邵祈年问:“楠意究竟是两年后提出离婚,还是四年。”
  那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仿佛庆祝自己的计划成功:“我告诉你的是真的。”
  公用一个脑子,现在的邵祈年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是不是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坏?”
  未来的邵祈年没有否认。
  第一次联系许楠意时,他告诉她,事故以后自己娶她只是因为愧疚,还说早晚会厌倦照顾一个不能弹琴的人。
  这些话并不全是真的。
  原来的四年里,邵祈年没有嫌弃过她的右手,也从未停止爱她。
  他学会给她洗头,学会替她做康复训练,甚至偷偷练了很久的左手钢琴,只想在结婚纪念日陪她弹完那首曲子。
  可他对她越好,就越让许楠意无法分清那是爱情还是补偿。
  而每一次唐蔓出现,都在提醒她,毁掉右手的那场事故从哪里开始。
  许楠意开心的时间越来越少。
  未来的邵祈年只能把自己说得更坏。
  只有这样,过去的许楠意才会舍得离开。
  “你后悔吗?”现在的邵祈年问。
  一声长长的叹息传来:“后悔。”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一直爱她?”
  未来的他看向角落里那架落灰的钢琴。
  “因为爱她,不代表我配得到她。”
  “我们做错的事,不能靠证明自己深情就一笔勾销。”
  画面开始模糊。
  未来的邵祈年最后看了他一眼:“别再追了。她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就尊重选择。”
  视频彻底断开。
  邵祈年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天亮后,他删掉了许楠意的新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