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不单行。
  陆星然还没缓过神来,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原本录取的顶尖大学发来的:
  “陆星然同学,鉴于近日关于你的负面新闻。”
  “经学校研究决定,取消你的录取资格。”
  录取资格取消。
  他被……退学了?
  陆星然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手心全是冷汗,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找沈若棠。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是他唯一能求助的人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正要推开沈若棠的房门。
  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争吵。
  “都怪那个陆淮,竟然给我们摆了这么一道!”
  沈若棠的声音尖锐,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优雅。
  “谁能想到他真舍得扔下儿子跑了?”
  苏景的声音也透着烦躁,
  “若棠,咱们手里的钱真没多少了。”
  “当年咱们私奔时,偷走的陆淮那几项专利成果,这么多年早就吃空了。”
  陆星然伸向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在说什么……偷走的专利?
  “那几项专利虽然好用,但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了。”
  “咱们在国外混不下去,不就是因为没新成果吗?”
  沈若棠冷哼一声,
  “本想着回国利用陆星然,逼陆淮把其他论文拿给我们。”
  “可谁知道,陆星然这个蠢货,竟然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苏景叹了口气:“算了,现在指望陆淮是不可能了。”
  “好在陆星然身为状元,奖金加起来有五十万吧?”
  “咱们想办法把那笔钱哄过来,够撑一阵子了,然后赶紧回国外躲着。”
  “也只能这样了,反正这孩子现在名声也臭了。”
  “留在手里也没什么用了。”
  沈若棠的声音冷静得让人胆寒。
  “砰!”
  房门被陆星然从外面重重撞开。
  他浑身剧烈颤抖着,眼眶通红,
  “你们在说什么?”
  陆星然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妈妈,你不是说,是爸爸想偷你们的成果吗?”
  沈若棠和苏景显然没料到他会偷听。
  先是一惊,随后沈若棠迅速换上一副痛心的表情:
  “星然,你听妈妈解释……”
  “我不听你的解释!”
  “我只问你,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沈若棠见谎言被彻底拆穿,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消失。
  她索性不再装了,冷笑一声站起来,
  “是又怎么样?”
  “陆星然,你要怪就怪你自己蠢。”
  “我随便编几个故事你就信了?”
  “你也不想想,如果你爸真的是个废物,周教授凭什么对他念念不忘?”
  “你口口声声嫌弃他上不了台面,嫌弃他只会柴米油盐。”
  “可如果不是他的柴米油盐,你早就死透了!”
  陆星然如遭雷击。
  恍惚间,他只想起升学宴上,他是怎么羞辱父亲的。
  想起定亲宴上,他指着自己的亲生父亲,说那是司机。
  想起他怎么一步又一步……
  把陆淮这个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爱他的人,
  推得越来越远。
  “把卡交出来吧。”
  苏景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你现在已经不是状元了,那五十万奖金放在你手里也没用。”
  “交给我们,我们还能带你出国。”
  “滚……”
  陆星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们给我滚!”
  陆星然发了疯一样,把沈若棠和苏景赶了出去。
  偌大的公寓,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跪在地上想起过去,心如刀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教授会说他不配。
  他连滚带爬地出门,打车,直奔周教授的办公室。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高考状元。
  学校门口的学生对他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对着他吐口水:
  “看,那就是那个把自己亲爹说成司机的白眼狼!”
  陆星然充耳不闻。
  他冲到周教授办公室门前,大声哀求:
  “周教授,我求你。”
  “求你告诉我爸爸在哪里,我错了,我想见他……”
  走廊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周教授终于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看着陆星然,眼神里只有深深的悲哀。
  “我错了?”
  “陆星然,你觉得这一句话,抵得上你父亲十八年的青春吗?”
  周教授取出一份档案,扔在陆星然面前:
  “这是你父亲当年的退出申请书。”
  “上面的理由写着……”
  “吾儿体弱,余生唯愿其康健。”
  “若科研巅峰无其身影,我亦不复往也。”
  陆星然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那是父亲的笔迹。
  力透纸背,是一个父亲唯一的祈愿。
  陆星然泣不成声,抓着周教授的裤脚:
  “我知道我做得不对,求您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弥补?”
  周教授自嘲地笑了笑,
  “陆淮现在参与的项目,是国家最高机密。”
  “他的坐标,连我都无权随意透露。”
  周教授站起身,拉开了窗帘,看着远方,
  “陆星然,死心吧。”
  “等你再看到他,就是在新闻联播上了。”